二人一路有说有笑,陈浪决定送张伟回家,顺便看看他妈妈。
车开进县城北边一片老旧的平房区。
路窄得卡宴差点进不来,张伟指指点点:“往左打,再往左好,停停停,就这儿。”
陈浪把车停在路边,跟着张伟走进一条胡同。
路灯坏了,黑漆漆的,张伟掏出手机照亮。地上坑坑洼洼,前天刚下过雨,还有水坑。
“小心点。”张伟提醒,“这地方就这样,没人管。”
陈浪没说话,跟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掉漆的铁门前。
张伟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一股中药味飘出来。
“妈,我回来了。”张伟摸黑按开灯,一盏十几瓦的节能灯亮了。
陈浪站在门口,看清了屋里的样子。
一间房,也就二十来平。靠墙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床边是个床头柜,上面摆满了药瓶。对面是张破沙发,弹簧都露出来了。墙角堆著杂物,锅碗瓢盆挤在一个小电炉旁边。
墙上的石灰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张伟妈妈挣扎着想坐起来:“来客人了?”
陈浪赶紧走过去:“阿姨别动,您躺着。”
他这才看清老太太的脸,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还有神。
“这是陈浪,我同学,小时候老来咱家那个。”张伟拉着陈浪大声介绍。
老太太盯着陈浪看了几秒,挤出几分笑容:“小浪啊?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来,我还给你烙过饼呢。”
陈浪心里一酸。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
他确实记得,小时候去张伟家玩,他妈总是笑眯眯地给他们弄吃的。那时候这房子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妈也胖乎乎的,说话嗓门大。
“阿姨,我回来看看您。”陈浪把路上买的营养品放在床头,“给您带了点东西。”
老太太一看,赶紧推辞:“这怎么行,花这钱干啥!”
“应该的。”陈浪按着她的手,“您好好养病,等好了,我跟张伟带您出去吃饭。”
老太太眼圈红了,嘴里念叨著“好孩子”,手一直在抖。
张伟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陈浪又坐了几分钟,起身告辞。
张伟送他出来,走到车边,忽然说:“谢了兄弟。”
陈浪拍拍他肩膀,郑重其事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到宾馆已经快八点。
陈浪上楼,进屋,刚把鞋脱了,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鹏城,陌生号码,陈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该来的终于来了。”
“陈浪是吧?”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南方口音。
“是我。”
“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最后一天了。”
陈浪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准备好了。”
对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准备好了就行。明天上午,我们派人过去。你把地址发过来。”
“行。”陈浪挂了电话,把宾馆地址发了过去。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抽著烟看着天花板。
一百三十万。
对现在的他来说,九牛一毛。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但对以前的陈浪来说,那是压垮他的一切。
他想起在鹏城的最后那些日子,被人堵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没敢出门。饿了吃方便面,渴了喝自来水,上厕所都憋著。最后从消防通道爬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现在呢?
他们来,他就给。
就当是
买断过去的自己。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喂?”
“陈浪,开门。”对面声音变了,带着点戏谑,“我们到了。”
陈浪一愣。
刚放下电话,敲门声就响了。
咚咚咚!
不是宾馆那种礼貌的敲门,是砸门。
陈浪走过去,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外面一股大力撞过来,门板直接拍在他脸上。
他踉跄后退,还没站稳,几个人已经冲了进来。
为首的寸头,脖子上纹著一条龙,一把揪住陈浪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小逼养!跑啊?怎么不跑了?”寸头拍着他的脸,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知道我们找你多久吗?”
另外两个人已经把门关上,堵在门口。
陈浪被按得喘不过气,脸上火辣辣地疼。
“钱呢?”寸头凑近他,嘴里一股烟味,“今天拿不出来,你这条腿就别要了。”
陈浪没挣扎,冷静地说:“松手,我给你转。”
寸头愣了一下,示意手下松开。
陈浪整了整衣领,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冷冷道:“卡号。”
寸头报了一串数字。
陈浪打开银行app,输入卡号,金额1,300,000。
确认。
转账成功。
他把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