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域矿区,夜风狂躁,卷着细碎矿砂刮遍整片荒芜地界。黑岩武装的据点高墙耸立、灯火肃杀,层层岗哨排布严密,枪械冷光隐隐透出霸道凶戾,是整片矿区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凶地。
自十日限期彻底届满那日,黑岩武装军官扎普勒,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蛮横闯入沉家矿场,当众强行押走沉九的消息传开后,整个沉家驻地瞬间陷入一片紧绷的徨恐与愤怒之中。
矿场所有安保队员、一众矿工,无人不对沉九心怀敬重,私下皆躬敬称他一声九爷。
九爷为人宽厚仁慈,扎根乱世矿区,从不学其他势力压榨底层。他开矿谋生,善待每一个卖命讨生活的普通人,不仅工钱公道,还管吃管住、食堂全天免费,日日备足荤菜肉食,还自掏腰包为所有人添置新衣、耐磨劳保鞋。
这般仁厚心性,在弱肉强食、唯利是图的荒域矿区,实属罕见。
也正因如此,周边各大矿场被压榨得走投无路的矿工,纷纷舍弃刻薄寡恩的旧主,尽数投奔到九爷麾下。
可这份仁善,却彻底惹怒了盘踞本地多年的黑岩武装。
黑岩武装头目鹰眼,素来横行霸道、拢断矿脉,靠着苛待矿工、暴力掠夺起家。眼见自己手下劳力尽数流失、矿场停工瘫痪,他不从自身压榨刻薄找问题,反倒将所有怨恨都记在了九爷身上,视沉九的善意收拢人心为挑衅权威、抢夺根基。
于是,扎普勒奉鹰眼之命上门施压,立下十日通谍,索要天价黄金供奉,遭九爷断然拒绝后,便直接暴力抓人,将人押入守备森严的黑岩据点。
沉家上下所有人,只知晓九爷被黑岩武装强行掳走、生死未卜,却无人知晓据点深处的真相,没人知道九爷被关押在何处,更没人想象得到,鹰眼一伙人会卑劣至此,用毫无人性的手段折磨人。
紧急讯息第一时间快马传至沉家老宅,送到了坐镇全局、德高望重的沉老面前。
老宅静谧,灯火微暖,素来沉稳淡然、历经半生风雨的沉老,正在静心打理手中物件。当族人带着慌乱的声音跪地禀报:“老爷子,不好了!九爷被黑岩武装抓走了!”
苍老沉稳的眼眸骤然一凝,指尖瞬间紧绷。
沉家九义子,旁人皆躬敬尊称九爷,唯独沉老一人,私下疼惜地唤他一声小九。
九个义子之中,小九最纯粹、最心软、最守本心。不张扬、不霸道,只想安稳经营矿场,善待手下众人,凭本事立足乱世。从未主动招惹任何势力,却因太过良善,平白遭此横祸。
一股浓烈的心疼与怒意,瞬间席卷沉老胸腔。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矿区厮杀、势力倾轧,早已宠辱不惊。可听闻自己最疼爱的小九,只因待人宽厚、善待底层,便被恶徒强行掳走、身陷敌营,生死未知,一向平和的面色彻底沉冷下来,周身气息骤然凛冽如霜。
“鹰眼,扎普勒……一群恃强凌弱的鼠辈!”
沉老心底怒火翻涌,他太清楚黑岩武装的秉性。这群人贪婪狠毒、睚眦必报,开出每月一吨黄金的无理勒索,根本不是求和,是赤裸裸的奴役。逼小九低头,便是要将沉家世代基业彻底拿捏掌中,永世吸血;若是不肯屈服,以他们的歹毒心性,绝对会肆意折磨、活活逼死小九。
事态危急,刻不容缓。
沉家明面上只有普通护矿安保,战力有限,只能驻守自保,根本无力正面强攻守备森严的黑岩据点。但极少有人知晓,沉老隐忍多年,手中藏着沉家最后的底牌——一支人数精简、全员精锐的隐秘特遣小队。
这支小队是沉家暗中培养的死士力量,不参与日常巡守,不显露人前,个个身手卓绝,精通暗夜潜行、渗透突袭、绝境营救,每一人都是以一敌十的顶尖好手,只听命于沉老一人。
为了营救小九,沉老不再藏拙。
他压下满心怒意,沉声落下死令:“全员整装,深夜渗透黑岩据点!不计代价,找到小九,务必将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夜色彻底沉落,乌云遮月,漆黑笼罩整片矿区,正是潜行隐匿的最佳时机。
精锐特遣小队褪去所有醒目装束,一身深色夜行劲装,借着山林沟壑、矿场黑影层层掩护,压低身形、摒息无声,默契配合、步步突进。全程避开据点外围明暗岗哨,躲开循环巡逻的武装队伍,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突破层层防线,潜入黑岩据点腹地。
队员们分工明确,四散隐秘探查,逐一搜查营房、正规监牢、审讯室、禁闭房等所有关押之地,却始终不见九爷的踪迹。
众人心头愈发沉重。
正规牢房空空如也,意味着鹰眼根本没打算走任何所谓的“规矩”,而是将九爷秘密关押,私下肆意折辱折磨。
小队不敢耽搁,继续深入探查,最终锁定了据点最偏僻、最肮脏、最无人问津的后院死角。
那里矗立着一间早已废弃、无人使用的破旧猪圈,周遭腥臭熏人、荒草丛生,是整个据点最污秽不堪的地方。
门口仅有两名懈迨的卫兵懒散值守,叼着烟闲聊打趣,全然不将里面的人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