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米在矿区的客房静养了半日,手臂的擦伤经过专业处理,红肿消退,疼痛感减轻了大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这间屋子干净整洁,矿区里秩序井然,往来的护卫个个身姿挺拔、纪律严明,装备更是她在深山部落里从未见过的精良。塔米心里满心疑惑,却始终没有多问。她只知道,是这支神秘的队伍在山谷暗中救了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
对于眼前这个气质沉稳、眼神深邃的年轻男人沉九,她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这座矿区的过往,不知道鹰眼黑岩武装曾经血洗此地,更不知道沉九背后有沉云龙的官方军方背书。所有的恩怨、对峙、隐忍布局,她全然懵懂,半点不知情。
休养妥当后,沉九落座屋内,只是简单询问她部落的近况,以及这次运粮队被劫的缘由,没有打探机密,没有刻意试探。
塔米心怀感恩,便毫无保留,将自己知晓的缅北深山局势,老老实实娓娓道来。
“这片边境深山,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所有部落、势力,说到底都是在夹缝里自保求生。”
塔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缓缓说起山里最内核的三股势力。
目前整片局域,最猖獗的就是鹰眼统领的黑岩武装。
这伙人是纯粹的亡命徒,不靠种地、不靠营商,唯一的生计就是劫掠厮杀。手里枪械充足,手下人手众多,行事毫无底线,专挑各地部落、商队下手,抢物资、夺粮食、占地盘,凶狠霸道,无人敢惹。最近一段时间,鹰眼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经常暗中收买山里的零散小部落,出钱出消息,让这些小部落四处截杀运粮队、劫掠物资,搅得整片山林不得安宁。
第二股势力,就是她们世代扎根此地的克钦族部落。
克钦族是本地大族,族人众多,盘踞深山多年,有自己的土地、粮仓和聚居地。族人大多安分守己,只想着守好自己的家园,安稳度日,从不主动挑起纷争、劫掠他人。
但也正是因为太过安分,只懂自保、不喜争斗,克钦族常年被欺压。官方排挤管控,零散部落伺机侵扰,尤其是鹰眼的黑岩武装,一直把克钦族视作眼中钉、盘中肉,常年伺机打压掠夺。论正面战力,安分守己的部落族人,根本拼不过常年刀口舔血的黑岩匪徒,只能步步隐忍退让,勉强守住根基。
第三股势力,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山林寺庙武装。
他们披着佛门外衣,盘踞深山古寺,看似清修不问世事,实则暗藏大批武装僧兵,战力极强。这伙人没有立场、不分善恶、不讲情义,唯一的准则就是唯利是图。谁给他们金银粮草、物资报酬,他们就替谁卖命打仗、驻守地盘、甚至暗中偷袭。
常年以来,三方势力相互制衡、相互拉扯,再加之无数随风倒的山野小部落,构成了这片蛮荒之地混乱的常态。
说起这次自己遭遇的伏击,塔米满脸愤懑与不解。
“这次我们的运粮队,只是常规输送部落储备的粮食和药品,走的是多年的安全老路,从来没出过意外。可野莽部落突然敢明目张胆设伏截杀,全队复灭,唯独我侥幸活了下来。”
结合近期山里的乱象,她笃定道:“我能肯定,这绝对不是野莽部落临时起意。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授意,给他们消息、给他们底气,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屠戮我们克钦族的运粮队伍。”
她只知道鹰眼近期疯狂挑动山林纷争、四处劫掠,却完全不知道鹰眼为何近期格外收敛,不敢大肆明目张胆作乱。
她更不知道,眼前救了自己的沉九,就是鹰眼近期唯一不敢正面招惹的人。
她看不懂深层的博弈,只是单纯觉得,最近山里的风气越来越乱,黑岩武装的小动作越来越多,各大部落人人自危,全都只能紧闭山门、固守自保,没人敢主动惹事。
说完所有局势,塔米看着沉九,眼神满是真诚。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驻守此地是为何,你们救了我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克钦族铭记在心。”
“如今山里乱象丛生,各大势力皆是自保度日,多一个盟友,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底气。若日后你们在这片山林遇到难处,只要我能帮上忙,克钦族一定倾力相助。”
沉九静静听着她的讲述,全程沉默,眼底思绪翻涌。
他不解释、不辩解,也不透露半句自己和鹰眼的恩怨。
看着懵懂单纯、只知表层乱象的塔米,沉九心里已然通透。
鹰眼近期看似收敛,从不公然现身作乱,不是心软,也不是疲惫。
是忌惮沉云龙的官方背书,不敢正面与正规背景抗衡,不敢明目张胆对自己的矿区动手。
正面不敢开战,就躲在幕后,收买小部落、劫掠各方物资、消耗周边势力。
他在隐忍,在蓄势,在一点点蚕食整片山林的资源,等待彻底壮大、挣脱束缚的那一天。
而塔米的出现,还有克钦族的善意,恰好是他蛰伏期间,最稳妥、最纯粹的本土助力。
屋内安静无声,窗外矿区工事森严,岗哨林立。
沉九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