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通明。
一位鬓角斑白的老人端坐,眉宇间难掩风霜与倦色。
他身披常服,正在批阅奏章。
去年北伐虽然刚刚大胜,但是对国内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民生压力很大,各地奏章如雪花般飞来。
朱棣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有些心累。
国内民生凋敝,他是知道的。
今年年初的时候,跟夏原吉、吴中还因为军饷的事情闹了个不痛快。
不过北伐对他也很重要。
眼下打赢了,回来也得收拾烂摊子了。
便在此时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陛下”
朱棣头也不抬,能够在这个时候直接进来的,除了三杨之外,没有其他人。
“怎么了?”
杨荣恭敬道。
“回禀陛下,大本堂侍读学士孔谔有急奏呈递。”
朱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瞥了一眼杨荣。
“何事?”
杨荣双手奉上一份奏章,斟酌道。
“回禀陛下,今日汉王三子,朱瞻均殿下,在大本堂西厢蒙学课上言行颇有不妥。”
“孔学士震怒异常,直言殿下不尊师重道,轻侮圣贤学问。”
“哦?”朱棣眉头紧锁。
他的子孙太多。
朱瞻均是哪个,他想半天,才隐约有些印象。
高煦家的三郎,才多大,居然能把孔谔气成这样?
高煦当年都没这么调皮过。
朱棣示意杨荣将奏章拿过来,将其打开看了几眼,顿时一愣,有些错愕。
旁边的杨荣沉默不语。
虽然他是太子党,极其厌恶汉王朱高煦。
但是他是个聪明人,绝不会掺和在这种小事上。
若是在这个时候说两句汉王朱高煦管教不严的坏话,定然会惹朱棣生气,皇帝对他的信任,才是他立足朝廷的根本。
殿内颇为安静。
好一会儿。
朱棣摇了摇头,哂笑道。
“朕还以为什么事呢。”
“这个孔谔,连个娃娃都辩不过。”
“真是无用。”
杨荣面色平静。
少顷。
朱棣笑声渐渐停下,他放下手里的奏章。
“你去把朱瞻均叫来吧。”
“朕正好很久没见他了。”
“小小年纪,不能太过顽劣。”
杨荣拱手道。
“是,陛下。”
半个时辰后。
一阵脚步声响起。
“孙儿见过皇爷爷。”
朱棣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俊俏宛如瓷娃娃一般的孩童正朝着自己行礼。
啧,越长越端正,不像是孔谔折子里说的那般顽劣。
朱瞻均也在打量面前的朱棣。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永乐大帝judy。
朱棣语气放缓了些。
“朕听闻今日大本堂上课,你有些调皮?”
朱瞻均当即道。
“皇爷爷,千万不要被外人挑拨了咱们爷孙间的信任啊!”
朱棣心里一乐。
他的孙子很多,聪明伶俐的大把,尤其是长孙朱瞻基文武双全。
这么诙谐幽默的,却是很少。
他捋了捋胡须。
“这么说孔谔说你藐视圣贤学问是假的?”
朱瞻均眼珠子转了转。
“不假,但是也不真。”
朱棣一怔,差点气笑了。
他没好气道。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什么叫不假也不真。”
朱瞻均正色道。
“夫子让我为文章释义,我也照做了。”
“只不过孙儿阐释的意思,不让夫子满意。”
“而孙儿却非有意曲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藐视,这才是事实。”
“而夫子认为孙儿藐视,只是他的观点。”
“皇爷爷,可千万不要将他人的观点当做事实,更不能因为旁人的观点影响自己的心情。”
朱棣若有所思。
嘿,你还别说。
这小子说的有些道理。
朱瞻基瞪着大眼睛。
“皇爷爷,你可是九五之尊,总知道什么叫观点,什么叫事实吧。”
朱棣嘴角一抽。
还被一个六岁的孩童给看不起了?
他没好气道。
“皇爷爷当然分得清什么叫观点,什么叫事实。”
“这叫好比,旁人若说皇爷爷现在年纪大了,没以前那么精力足了,那这就是个事实。”
“若是有人说皇爷爷是个谋朝篡位、心狠手辣的暴君,那这就是个”
“事实!”朱瞻均大声道。
【叮!恭喜获得金色宝箱!】
朱棣:“”
这小子,还学会抢答了。
不是,你td,胡说八道什么。
朱棣额头血管暴跳。
他瞪了一眼朱瞻均。
这臭小子,真是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