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有走进去。
左手从嘴里取下手电筒,倒转过来握住灯头那端。
尾部露出来,圆柱形,边缘有一圈防滑纹路,直径大约三厘米。
他抡起手电筒尾部,朝门板砸下去。
咚。
手电筒尾部撞击空心门板,声音被门板内部的空腔放大。
响声盖过了雨声,在店铺内部反复弹跳,从货架之间一层一层荡到仓库深处。
他右手举枪,枪口指向门口。
准星,缺口,视线穿过两者之间的空隙,落在门框范围内。
没有动静。
光柱重新扫了一遍店铺内部。
货架过道,收银台后面的空间,冷饮柜旁边的角落。
光斑依次落过去,每个位置停留半秒,移开。
空荡荡的,没有东西冲出来。
他靠近门框。
“帮……”
细微的声音从店铺深处传出来,气流挤过被液体浸泡的声带时带着气泡破裂的杂音。
李恩迈过门坎,光柱在货架之间切出一条信道,沿着信道往里走。
鞋底踩在地砖上,脚步不快不慢。
货架上摆着薯片、饼干、罐头食品,包装袋表面蒙着一层薄灰,有几袋被什么东西压爆了,碎片散在隔板上。
空气里,门外的汽油味被隔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稠的甜腻气味。
腐肉和血液混在一起,在封闭空间里发酵了几个小时后的味道。
货架尽头,仓库门口。
一个警员靠着门框坐着。
深蓝色制服,浣熊市警察局的徽章别在左胸口袋上方,被血浸透了半边。
左腿伸直,右腿弯曲,脚后跟抵着地面。
双手捂着脖子,手指缝里有液体往外渗,暗红色,流过指关节,沿着前臂内侧往下淌,在手腕处汇成一股,滴在大腿上。
大腿部位的裤料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警员抬起头,眼球上翻的角度很大,眼白占了眼框的三分之二。
嘴巴张开,嘴唇在翕动。
“帮……”
后面的音节被喉咙里翻上来的液体吞掉了。
他的右手从脖子上移开,抬起来指向仓库信道的方向。
手指并拢,指关节上全是血。
李恩没说话。
他从旁边货架上拿下一卷胶带,左手握住卷芯,右手扯住胶带头往外拉。
胶带从卷上剥离时发出尖锐的嘶声,黏胶层被撕裂,边缘微微卷起。
他撕下一段,大约二十厘米长,转身按在仓库门锁上。
胶带贴住门锁和门框的接缝,拇指沿着胶带表面来回按压,把黏胶层压进木质门框的纹理里。
又撕了一段,交叉贴在第一段上面。
做完这些,他才走进仓库信道。
信道不长,七八米。
两侧堆着纸箱,饮料、清洁剂、一次性餐具,码得不算整齐。
手电筒光柱从纸箱之间的缝隙扫过去,灰尘在光束里缓慢翻滚。
他走得很快,鞋底敲在水泥地面上,节奏均匀。
信道尽头是一扇门。
推开。
门后是一个小隔间。
一个警员背对着门口站着。
他的双手扣住一个人的后颈和腰部,把对方的脸死死按在墙面上。
被按住的人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手指在墙面上乱抓,指甲刮下细碎的墙皮。
警员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
手电筒的光柱正正打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但没有转头避开光源。
“先生!后退!”
他的右手从被压制者的腰部松开,朝李恩伸过来,做出推拒的手势。
“这里交给我……”
砰。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
狭窄的四壁把声波来回弹了数次,震得耳膜嗡嗡响。
警员的身体僵住了,右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推拒的姿势。
左手还按着那个人的后颈,五指扣在颈椎骨节上。
枪口焰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碰到右脸颊。
指尖触到一种温热而黏稠的液体,带着他闻过无数次的气味。
他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抹暗红色。
血液混着脑脊液和组织碎片,在手指上拉出一根细细的丝。
警员的瞳孔在急剧收缩后猛地放大。
他拔枪的动作极快,腰间枪套扣还没完全弹开,枪已经到了手里。
枪口指向李恩。
手在抖,枪口在瞄准在线左右摆动。
“你……”
“浣熊市警察局警员。”
李恩的食指已经离开扳机,贴在护圈外侧。
格洛克还举着,枪口微微上斜。
“你的队友脖子被咬穿了。”他用下巴朝仓库信道的方向点了点。
“颈动脉破裂,失血速度大约每分钟八百毫升,从他手指缝里渗出来的血量看,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