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已经被砍伐一空,只馀下一片树轮的空地,火烈军的军营便驻扎于此。
“纳克,你t不是负责押运物资吗?回来做什么?”
两人还未踏足营地,如同蛮牛般粗野的嗓音便隔着老远传了过来。
纳克,也就是那个给雷恩引路的军官,小跑着到对方身边,低声道:
“上尉,这家伙想见您,他手里面有个金灿灿的证件,特别惹眼。
总之,我感觉象是某个贵族子弟,不好招惹啊。”
脸上有着一道伤疤,从鼻子贯穿到眉毛,相貌颇为蛮横的罗兰,用野兽打量猎物的目光,盯了雷恩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道:
“老子不管你是那家的子弟,还是什么牛逼哄哄大人物的小白脸。
但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要是想放屁,听别人闻着、吹捧着说香的,就滚其他地界去!”
雷恩也是第一次和兵痞打交道,怎么说呢?就很狂野,呃……还有些粗鄙。
“听说,你们这里出现了神隐事件,你打算怎么处理?”雷恩不想废话,直入正题道。
“听谁说的?”罗兰有些不耐烦的抠了抠耳朵,接着弹弹手指道:
“算球,你要觉得老子这里有油水捞,想敲一笔。
那老子可得警告你了,这荒郊野岭的,小心被强盗干掉,连个收尸人都没有!”
雷恩有点儿无语,摆摆手道:
“你也不用威胁我,我对你们军队里腌臜事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神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听雷恩不是来敲竹杠的,罗兰眉头舒展了些,撇撇嘴道:
“真的假的,和你有毛关系?”
雷恩闻言,抱着手,挑了挑眉道:
“我要现在转头就走,我怕你晚上睡不着。”
“得得得。”罗兰拍了拍旁边被整齐锯开的树轮,一屁股坐下,然后才道:
“妈的,火烈国怎么变成这鸟样了,一群只会耍嘴皮的家伙,位置坐得比我们这些沙场搏命的还高。
你说的那什么神隐,是真的,老子已经连续少了四个兵,再少下去,连看守俘虏都困难了。”
说着,罗兰一指不远处的森林和竹林道:
“等今天晚上过后,我们就会撤离这边,我已经下令给那片竹林淋上火油了。
等我们的人撤完,就给它一把火烧个精光,什么狗屁神灵,烧死它丫的。”
雷恩皱眉,坐到树轮上道:
“那些失踪的士兵呢?”
罗兰无所谓道:
“上报牺牲了呗,反正又不是老子给他们发抚恤金。”
听到罗兰的话,雷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周围的士兵,象是没听到罗兰的话般,自顾自的做事。
见雷恩这副表情,罗兰嗤笑一声道:
“怎么着,你还真以为战场是什么温情脉脉,就象是剧团表演里那样。
让你找个漂亮脸蛋儿的女上司,谈一场生离死别的爱情是吧?”
说着,罗兰捻起旁边一根,不知道被多少人鞋底踩过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不屑一顾道:
“我告诉你吧,只要能取得战略胜利。
火烈王的最高军事议会,不会在乎扔多少新兵蛋子填线的。”
说着,罗兰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疤道:
“你知道甲狼獾吗?”
雷恩默默点头,罗兰一口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淡淡道:
“加起来比两个人都大的异兽,饿了整整三天,被土强国的军队,埋在一个大坑里,火烈军从哪儿一过,像蚂蚁出巢般涌出来,一口能咬掉人的半个脑袋。
有个小子,年龄看着和你一般大,就那样,被咬掉了半个脑袋,脑浆子溅了我一脸,还是温温热的!
当时要不是我反应快,脑瓜子已经被拍成两半了。”
说道这里,罗兰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道:
“你知道最可笑的地方在哪儿吗?
不是土强国埋伏的陷阱,而是最高军事议会,那群狗娘养的,明知道那片地方是土强国设计的陷阱。
但从没告诉过我们,依旧假装我们这些新兵是主力部队,一无所知的踏进那片绞肉场里。
但这就是战争,只要能获得最终胜利,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我也一样,不可能继续让我的士兵陷入风险,那四个士兵的牺牲,也是‘必要’的。”
战场的酷烈程度,让雷恩陷入了沉默中。
无论是身为战胜方的火烈国,还是其他被入侵的三国,都没有所谓的幸运可言。
见雷恩不说话,罗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灰。
“等一下。”罗兰还未走远,便被雷恩叫住。
侧头回望,这个年纪不大的小鬼,眼眸里的神采,是那样的熟悉,自己当初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怕是如同这样的天真、诚挚吧。
“罗兰上尉,能否多给我一晚的时间。”
“你要干什么?”罗兰皱起眉,他显然是不想再冒风险的。
“今晚,让我进竹林试试。”雷恩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