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的体力虽然不错,但归根结底,始终是以凡人的标准来说。
在回想状态下,他扛着压力,硬生生将两块坚硬的矿石锤炼、锻打,无论是他的精神还是肉体,都濒临极限。
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不服输的劲撑着。
雷恩将长剑夹起,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淬火!
迈着沉重的步伐,雷恩身体都似乎缩水了一圈,他将表面还残馀着红蓝两色交织火焰的剑胚,放入环形大锅的外圈黑色铁球中,拽动铁链,将铁球放入大海。
以神灵为材料,以天地为溶炉,以大海淬火!
自己以后出去吹牛,说一声史上最强铸剑师也不为过了吧!
而一直注意着雷恩的黑白,敏锐地发现雷恩似乎有点走神,身体摇摇欲坠,似乎要往大海倒去。
黑白刚想提醒,就被女神捏住了嘴巴。
“黑白,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黑白对女神怒目而视,女神倒是丝毫不介意,继续招来海水帮黑白降温,同时解释道:
“熔灵之炉,锻造的不仅仅是武器,也是锻造者本身。
磨炼他的精神与意志,你给他取巧这些,我就不追究了。
但你现在救他,就是明目张胆的作弊了,这种明确违反规则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黑白也是神灵,知道神灵的规则是不能轻易违背的,只能担忧地看着雷恩立于海面上的背影。
终于,雷恩动了!
“哗啦!哗啦!”
雷恩铆足了力气,将铁链拉拽得哗啦作响,装着完成淬火剑胚的铁球,迟缓、但却坚定不移的被拉了上来。
雷恩用铁钳夹住剑胚,高高举起!
成功了,自己真的成功了!
虽然还差最后的打磨、镶崁剑柄的步骤,但无论怎么说,自己都算是完成了一项史无前例的壮举!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从精神到肉体,都好象被洗涤过一遍,感官也貌似超越了凡人的界限。
空气里的尘埃,火焰飘摇的轨迹,心跳的鼓动……他甚至生出了,能伸手捕捉到流逝时间的错觉。
接着,便是意识一阵模糊。
总而言之,就是雷恩快灵魂出窍了。
只是,在他身体开始软倒时,被女神一把抱住,黑白跟在后面跑来,见此情景,朝女神低吼两声。
女神对黑白微微一笑道:
“这是我的规则,我破例不算破。”
迷迷糊糊间,雷恩做了个漫长的梦。
那是童年时期的记忆了,炎炎夏日,雷恩和父亲穿着短衣,盘坐在摇晃的风铃下。
父亲就象是个大孩子般,举着西瓜在自己面前眩耀,结果一个手滑,西瓜碎了一地,汁液果肉把家里地板弄得脏兮兮的,然后父子俩都被生气的母亲赶出家门。
雷恩无奈,只能掏钱买了两根冰棍,父子俩坐在屋檐台阶下,舔着廉价冰棍消暑,相互对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来学校接自己时,看着别家孩子骑在父母脖子上,有些孩子气的他非得要自己也骑上去。
记忆的碎片随四季轮转流逝,有晨间在河岸碧绿草坪上一起坐着钓鱼,有下午练习剑术时被夕阳拉得细长的两道影子,有傍晚一起捕捉的萤火虫,还有躺在草地上一起凝望的星空。
不知何时起,父亲的身影消失了,那个有些孩子气的男人,所留下的是一封封传回来的信件。
母亲的脸上也没了笑容,随后,一封泛着血色的信,结束了这漫长的等待。
不知不觉间,那个孩子气的男人,其实已经成为了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怀揣着怀念与展望,他只有练习剑术,才能排遣心底的孤寂,才能诉说心里的悲伤。
雷恩睁开了眼,下意识地抹了把脸。
只是雨水而已,他如此想到。
……
重返人间,雷恩从黑白身上跳下来,看着人类所居住的现实世界,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雷恩看向正在嚼着竹荀的黑白,竖掌行礼道谢:
“黑白,你真的是帮我大忙了,我真的是无以为报。”
黑白甩了甩脑袋,又蹭了蹭雷恩的胸口,然后扭身跳入竹丛中消失不见。
天边泛起鱼肚白,作为标准的灵界神灵,黑白是不能在人间白天久待的。
因此,它和雷恩简单告别后,就直接返回灵界了。
迎着天边泛起的晨光,雷恩握着翠绿的竹节剑柄,这是黑白帮忙打造的剑柄和剑鞘。
表面看上去虽然是竹子,实际上——还是竹子!
但这不是一般的翠竹,而是黑白动用能力,在灵界种在剑胚上的竹节剑柄,包括剑鞘也是。
生长的竹子完美契合锻打成型的长剑,而且能起到压制这把剑邪性的作用。
雷恩拔出锋刃,剑身长约三尺,通体呈现银白色,而剑锋两边,则是点缀着红蓝交织的火纹。
这并不是雷恩自己雕刻上去的,而是熔灵之炉的火焰所残留的印记。
而在翠竹形成的剑锷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