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当然,这对于行走于情人洞,这个地下洞窟的人来说,白天黑夜也并无区别。
“轰隆隆!”
穿着火烈军铠甲,将其红色涂改为黑色的自由斗士,跟随在筠的身后。
筠双手不见动作,但身前的岩壁却主动朝两边打开。
这是只有御土术达到极高境界的土宗,才能做到的事情。
众人穿过漫长的隧道,最后,筠停留在烧焦的石柱前。
摸了摸石柱上残留的馀温,筠的目光穿过这些破碎、烧焦的石柱,落到了岩壁另一边的杰三人身上。
“咔嚓!”
束缚三人的弓形钉被筠抬手用御土术拔出,他的目光落在还清醒的善射与蜂刺身上,淡淡道:
“我记得先前曾说过,如果发现他们的踪迹,第一时间告诉我,但你们似乎没有重视我的建议?”
蜂刺是非常不喜欢筠这个人的,她认为杰变成如今这副魔怔的样子,至少有一半都是筠的蛊惑。
蜂刺将杰从地上扶起,眼睛死死盯着筠道:
“那又怎么样,你要收回你给杰身上的邪恶力量吗?”
“唉……”筠叹了口气,眼神平静到近乎淡漠。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自己的决定?”
“这有什么区别?”蜂刺是很早就跟随在杰身边、组建自由斗士的同伴,她认为筠的这句问话,就是废话。
作为多年的同伴,在筠这家伙出现后,杰越来越喜欢独自一人呆在阴影角落中,也没有以前的自信从容,就好象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蜂刺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她的想法也很简单,杰会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被筠蛊惑,还有那难以控制的暴躁御火术。
只要御火术消失,只要筠不再蛊惑他,那么杰很快就能恢复从前的样子了。
筠微微一笑道:
“区别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没有权力替他的人生做选择。”
蜂刺咬着牙,怒视着筠道:
“如果不是你的欺骗,杰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是在替杰做选择,我是让他回到正途!”
筠摇摇头,语气沉缓道:
“你认为你很了解他?”
“至少比你这只认识他不到一个月的家伙更了解!”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从未走近过他的内心,看到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筠从怀里慢慢拿出一张纸,将其展开。
“这是什么?”蜂刺愣了下,盯着纸张上熟悉的字迹,感觉有些不妙。
“这是对付边境土强国军队的备选计划,由杰亲手书写,我们一起讨论的最终方案之一。”筠将纸张递给蜂刺,同时轻笑道:
“我拿出这份备选计划给你看,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么高尚。
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高尚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杰他愿意为了赢,为了赶走所有的侵略者,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而你,一直在将所谓的‘正义’、‘道德’、‘理想’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筠的语气中逐渐带上了一丝锋利,说道:
“他已经被压得快喘不过气了。
想想看吧,没有力量的他,是无法阻止火烈军全面入侵的。
今天、明天,甚至是今年、明年,他可以继续硬扛着,但是,不会流动的一潭死水,是不会永远保持清澈的!
浑浊、枯竭就是唯一的结局!
你认为他变了,其实是因为他不再痛苦了!不用再背负你们幼稚的期待。
他有了能阻止这一切崩毁的力量。
但现在,你却觉得是我在欺骗他?”
筠哑然失笑,摇摇头道:
“你应该问自己,你所追随的是一道破灭的往日之影,还是如今奋斗中的自由斗士领袖?”
蜂刺彻底呆住了,她从未在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自己和善射都没有接受御火术的力量,难道这才是错误的?自己一直都是杰的负担吗?
善射沉默不言,只是从蜂刺手中接过杰扶住。
“接下来该怎么办?”善射抬头,漠然问道。
筠将书信从蜂刺手中拿回,看着已经逐渐黯淡的微光矿石,淡淡说道:
“散布消息,北方家族与火烈国勾结,意图谋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下,北方家族,可是土强国的顶尖豪门,这样的大家族会在如今土强国占据优势时,主动发起叛乱,这真的会有人信吗?
见众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筠发动御土术清理干净隧道,一边往前走,一边道:
“那个叫雷恩的,是火烈国着名的通辑犯,据说他与火烈国公主的关系匪浅。
如今北方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和他呆在一起。
不用我们过多喧染,土强国的那些贵族们,会主动帮忙‘宣扬’的。”
筠的嘴角微微上翘,作为一个擅长下牌数的高手。
虽然在情人洞突然遭遇雷恩这件事,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很快思索出将劣势转换为优势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