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芙是很坚强的,从小到大,几乎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下泪来。
这应该是拓芙第一次在父母眼前表现出自己的委屈,是的,拓芙理解父母对自己的保护和爱,但同样的,她也希望父母能明白,自己并不需要这样的爱”。
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清淅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而雷恩所说的,也正是她心中所想的。
她其实很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
北方劳扭过脸去,不愿看到女儿的眼泪,但原本的话语,也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就象是只竭力护崽的母鸡,但自己一直保护的那个小鸡崽,却展开了雄鹰般的翅膀。
没有欣慰,因为他不是雄鹰,他第一时间感到的是恐惧,女儿即将脱离自己羽翼保护的恐惧。
所以,北方劳才如此固执地,想要让女儿把翅膀收起,变回从前的小鸡崽。
但雷恩的话,女儿此时流下的泪,再加之拓芙的姑姑,北方娜也是位实力强大的御术师,并且也平安回到了北方家。
多项相加之下,让北方劳开始反思,自己对女儿的保护,是不是真的有些太过了?
北方劳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淡淡道:“今天已经很晚了,波佩,你带拓荚先同去徕息吧。
9
雷恩已经看出了北方劳心中的动摇,如果没有动摇,就不会回避话题,他只是需要点缓冲时间,以此重新构筑心理防线。
“父亲,我————”拓芙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雷恩开口道:“拓芙,你今天的确很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北方劳有些意外地看了雷恩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见拓芙还有些迟疑,雷恩语气认真道:“相信我。”
雷恩简短的一句话,打消了拓芙心中的迟疑,无论什么样的困境,雷恩都一定能想出办法来的,在情人洞黑暗的隧道中如此,在奥玛舒城亦如此,现在也一样。
这就是拓芙对雷恩的信任。
她重新牵住了母亲的手,轻轻回应道:“恩。”
待到拓芙和母亲离开,在烛火飘忽的房间中,唯留两人。
这的确是说服北方劳的最佳时机,但这个说服,一定不能是拓芙来做。
毕竟,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同样的话,不同人来说,听在耳中的感觉也是完全不同的。
拓芙来劝说,只会让北方劳觉得自己身为父母的权威被质疑,但换成雷恩来劝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最理想的情况,是布米这个身份和年纪的老登来劝说最合适,但理想的情况总是很难遇到的。
“请坐吧。”北方劳拿过茶壶,给雷恩倒了杯茶水。
毕竟是豪门家主,哪怕觉得自己女儿是被雷恩这个黄毛”带坏的,但面上依旧保持克制,礼仪周到。
雷恩同样没有急着说什么,对待长辈自然不能如同对待路边大叔般随意,特别是北方家主这样有身份和地位的长辈。
他应声坐下,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水。
嘶————茶是好茶,应该是从金牡丹岛那般进的顶级茶叶,但泡茶之人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
如果换成艾洛大叔来,恐怕都得露出好物被糟塌的遗撼神情了。
雷恩放下茶杯,蕴酿了下情绪,斟酌词汇,这才开口道:“伯父,您们也许不曾见过,但拓芙真的是个非常坚强的孩子,哪怕是在面对布米城主,这位当世最强的御土宗师,也不曾露出软弱的一面。
但在刚才,您也看见了她流下的泪了吧?
否则,您不会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
北方劳同样抿了口茶提神,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着,他之所以能坐下来,给雷恩说话的机会,而不是直接送客。
除了看在布米城主的面子上,还有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起来了,雷恩就是当初北方娜提起过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对北方家族都有大恩。
否则,就算雷恩是神通再世,他也不允许对方在此事上过多置喙的。
北方劳放下茶杯,淡淡开口道:“拓芙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不过,年轻人,你倒是颇为不一般呢,大道理是信手拈来,底气十足。”北方劳轻哼一声,“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晚辈不过多读了几本书而已,岂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只是将拓芙的心里话,换个方式说出而已。”雷恩表现得很是谦卑。
“哦,那平日里,你都喜欢做些什么呢?”北方劳不紧不慢问道。
“呃,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看书,磨练一下剑术,钓钓鱼,绘画什么的。”雷恩如实回答。
“是这样吗?”北方劳目光上下打量雷恩,语气放缓,颇为和善道:“我看你不仅饱读诗书,口齿灵俐,礼仪周到,还生得这般秀————这般俊逸,平日里生活想来应该很丰富吧。
我虽为北方家主,但也曾年轻过,年轻时也向往鲜衣怒马的侠气生活,饮酒作乐,豪掷千金,勾栏听曲,也都是经历过的。
对此我都能理解,男人嘛,你大胆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