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海水被分开,但松软的淤泥,依旧让雷恩的大半截裤腿陷入其中。
“回去估计又得洗衣服了。”
雷恩看着青色衣衫上沾着的泥泞,有些无奈道。
“嗡——!!”
四周锈迹斑驳的废弃刀剑,震颤着发出整齐嗡鸣声。
雷恩循着这些震颤的刀剑,看向上方小丘,只见浑身泥泞,穿着熟悉红褐色火烈国服饰的青年,单腿盘坐,右手随意搭在膝上,低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
狂乱的海风呼啸而过,将他额前黑发吹起,露出了和雷恩相似的面容,只是更加成熟,也更加阴郁。
“我知道,你还会回来,没有力量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对吧?”
沉闷的话语拉开了序幕。
青年雷恩缓缓站起身来,随意从身旁拔起一把锈剑,朝雷恩勾了勾手指,发出对决的邀请。
雷恩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凝视着青年的自己,拇指轻推,拔出腰间的燃辉剑,横举于眼前,蔚蓝的眸子里倒映着深沉的怒涛黑云。
“轰隆!”
天空紫电闪铄,炸雷轰鸣,如同裁判扣动的发令枪。
几乎是在同时,两人都动了,裹挟着凄血的红衣青年,和青衣少年同时对冲!
哗啦啦的雨点随之落下,雨帘中炸起双剑撕咬的星点火花。
一青一红,一斩一刺。
触目惊心的红血染透了青色衣衫,红衣青年额前长发垂落几许。
在这腥风血雨中,没有任何多馀的对话,因为他们本是一体,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彼此的决意。
回身再度对峙,两人的神情和手中的剑,都泛着绝对的冷意。
“轰隆!”
炸雷再度响起,腹部被剑刃切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的雷恩,凝视着持剑走来的青年,他的脸颊淌满雨水。
即便疼痛难耐,但眼神依旧清明有力。
他有着太多无法割舍之物,怎能在此倒下?
红衣青年眼中没有怜悯、没有憎恨,只有漠然,对弱者的漠然。
双方距离越拉越近,青年正欲举起锈剑。
却瞥见了少年的自己,脸上展露出的狠厉之色,骤然将燃辉剑丢出,翻身抓住残缺的断剑,踏步回身猛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标准得尤如演练了成千上百遍,断裂的锈剑被鲜血浸染,青色与锈剑交融的身影如同刺破外壳的雨后春笋般,层层剥落,不顾一切地生长着!
红色与青色身影交错而过。
青年雷恩迟疑地转过头,一道血痕已然横在了他的脖颈上,他后知后觉地伸手抚摸着伤口。
而雷恩因为急速扭转身形突刺的缘故,半跪于地,腹部的伤口再度被撕裂出更大的豁□,血流如注,被雨幕冲刷而下,碎在脚下,消融于流水之中。
手中断裂的锈剑跌落,但少年依旧强忍着伤势,站起身来,直面红衣青年。
“没想到,你会用这招。”红衣青年嘴角翘起,笑了下,似乎有些感慨。
雷恩淡淡道:“任何精妙招式,又怎么能比得上,从父亲那里继承来,苦练不辍的绝招呢!”
青年雷恩仰面朝天,任由雨幕冲刷他身上的血迹和泥泞。
“什么绝招,就是平平无奇的基础剑技而已————”
伸腿踢起地上的燃辉剑,青年雷恩的手掌燃起红蓝双色的烈焰,从剑身抹过,燃辉剑的火纹因此变得更加透亮。
接着将其扔回给雷恩,但红衣青年并未再发起攻击,只是语气慵懒道:“身为剑士,怎么能让剑离开自己的身边呢!还给你,下次别再丢了!”
说着,红衣青年的脖颈上燃起火焰。
“滋滋!”
雨水被高温炙烤,白雾升腾,红衣青年拍了拍脖子上的火焰,再度坐回小丘上,仿佛是失去了电源的机器人般,低垂下了脑袋。
这算怎么回事?
雷恩有些不明白,自己这到底算不算战胜心魔了?
但如果战胜了心魔,对方应该消失才对吧,这副完全不搭理自己,算怎么回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完雷恩的讲述与心魔接触的经过,女神皱起眉来道。
雷恩脱掉满是泥泞的衣服,腰上缠着绷带,靠在黑白旁边道:“确实是这样的,我亲眼目睹他使用了御火术,将脖子位置的伤口烧干愈合。”
女神看着已然封闭的海水下方,皱眉道:“但理论上来说,心魔只是你自己的复制体,不可能学会你没有掌握的技能。”
雷恩摩挲着下巴分析道:“或许你可以将他从海底拉上来,这样我们也许就能看出他身上发生这种变化的真正原因了。”
女神摇了摇头道:“那是你的心魔,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能接触得到他。”
拓芙在旁边安慰道:“别担心,下次我们俩一起去收拾他,给你报仇!”
雷恩揉乱了拓芙的发型,乐呵呵道:“都说是心魔了,人多他肯定就藏起来了,怎么还敢出来。”
站在海浪上的女神捏着下巴道:“其他人的心魔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