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升火夜幕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前一秒，天空还是那种病态的昏黄，下一秒，就像有人猛地拉上了帘子，黑暗吞噬了一切。
不，并非完全的黑暗。
荒原的天穹上，不知何时挂上了轮弯月。
但并非林浔记忆中的银白皎洁，而是一种粘稠的血红色，像凝固的血块，边缘还晕著一圈暗红的光晕。
月如弯刀，悬于天际，将惨淡的红光泼洒在无垠的荒原上。
骸骨号内也发生了变化。
角落里那几个原本只是装饰的头骨，空洞的眼窝里，此刻“噗”地一声，燃起了两簇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不大，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幽幽跳动着，勉强照亮了车厢内部。
“鬼火？”
林浔挑了挑眉，借着这点光，看向车厢外。
血月的光不足以照亮大地，铁轨两侧的荒原沉入浓墨般的黑暗，只有近处十几米内，能看到灰褐色的土地和零星灌木的轮廓。
更远的地方，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仿佛潜伏著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
“嘎吱——！”
一阵比之前猛烈得多的冷风，从骨骼拼接的缝隙里灌了进来。
骸骨号全是骨头搭的，缝隙多得是，这风无孔不入，带着荒原夜晚特有的寒意。
林浔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抱紧了胳膊，左臂伤口被碰到，又是一阵刺痛。
“真他娘的操蛋”
他低骂了声，点开悬浮在眼前的半透明面板，切换到【列车信息】。
林浔目光落在能源和速度上，心算了一下。
从启动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五个钟头。。。
“耗能倒不算夸张。”
再扭头看向后方。
死亡蠕虫那遮天巨口早已消失在黑暗的地平线尽头。。
暂时安全。
林浔用意念操控面板，点下了“停止”按钮。
“咔哒、咔哒哧——”
骨骼啮合声由急变缓，最终停下。
骸骨号轻轻一顿，彻底静止在铁轨上。
荒原的寂静瞬间包围过来，只有鬼火燃烧时极轻微的“呼呼”声，以及车外永不止歇的呜咽风声。
“得弄点能烧的东西，冻死了。”
林浔抓起那根锈迹斑斑的避雷针，推开车厢骨门，跳了下去。
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上，寒气顺着鞋底往上钻。
骸骨号的鬼火，是唯一的光源，在黑暗中像一盏盏飘忽的引魂灯，照亮了周围半径不到十米的范围。
光亮边缘之外，黑暗浓得化不开。
林浔不敢走远。
谁知道那黑暗里藏着什么？
白天都能碰上玩“转角杀”的丧尸，晚上指不定冒出更邪门的东西。
他就在鬼火勉强能照到的边缘地带，用避雷针尖端撬挖那些枯黄的低矮灌木。
根系扎得很深，土地又冻得硬邦邦，挖起来很费劲。
加上左臂使不上全力，每撬一下，伤口都扯得生疼。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才挖了十几株，连根带土扔进车厢。
爬回车厢，关上门，风声小了些，但寒意依旧。
林浔拿起一截相对干燥的灌木枝，凑到头骨眼眶的鬼火上。
幽蓝的火苗舔舐著枯枝，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半分钟过去了，树枝半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火星子都没冒。
林浔皱了皱眉，伸出手指，快速在鬼火边缘探了一下。
有点烫，但也就四十来度的样子，比洗澡水热点有限。
“靠，这温度点个屁！”
他骂了一句，扔掉树枝。
看来这鬼火纯粹就是个不发热的冷光源，照明都勉强，更别说取暖了。
他坐在地上，拿起两根稍粗的树枝，试着用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但刚用力搓了几下，左臂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使不上劲，钻了半天，连点烟都没冒。
“妈的”
林浔喘着气停下，看着自己受伤的左臂，眼神阴沉。
难道真要冻一晚上？
这温度，加上感染睡过去明天能不能醒都是问题。
他目光扫过车厢，最后落在裤兜上。
那里，硬邦邦地硌著那把黑星手枪。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林浔掏出黑星，退出弹匣。
黄澄澄的子弹在幽蓝火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卸下最上面那颗子弹，捏在手里，用牙齿咬住弹头，小心地左右拧动。
得益于以前“业务”需要，他对这玩意儿的构造还算熟悉。
费了点劲，弹头被拧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发射药，倒在手心。
又用避雷针刮下一些干燥的灌木木屑，和火药混合在一起，堆在车厢地板的一块骨片上。
然后，他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狠狠砸在避雷针上。
“铛！”
一簇明亮的橙红色火花迸射出来，溅落在混合了火药的木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