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评估,不是打分,是另一种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注意安全。”麦格教授说完,端着茶杯走回了弗立维教授那边。
赫敏上了楼梯,推开宿舍的门,在床沿上坐下来。她把手电筒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了下来。
她把脸转向枕头,闭上眼睛。
那只狗的脸被白光吞没的画面在她眼皮后面闪了一下。闭着眼睛的。耳朵贴在脑袋上,身体往下蹲。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翻了个身。
又想起克鲁克山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又翻了个身。
拉文德的磨牙声在隔壁床上有节奏地响着,帕瓦蒂在说梦话,这次说的是“那个颜色不适合你的肤色”。
赫敏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了手电筒的金属外壳,冰凉的,光滑的,拇指能找到开关的位置。她没有按,只是把手搭在上面。
她最后想到的画面不是狗,是艾瑞斯回头问她“你后面不会带枪来上学吧”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没有表情。
但声音里没有讽刺,没有责备,没有幽默。那是一个认真的问题,只是内容超出了常规。
赫敏在手电筒冰凉的金属触感中,慢慢地睡着了。
周日早上,赫敏醒来的时候发现手电筒从枕头底下滑到了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检查了一下灯头——没有损坏,外壳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在地板砖上蹭的。
上午她没有出门,坐在公共休息室里写完了斯内普布置的那篇魔药课论文,题目是“狼毒药剂的成分分析及其对狼人生活质量的改善作用”。
她写了四英尺,比要求的多了一英尺。不是因为她想多写,是因为她写着写着就把所有的相关文献都过了一遍,等写到结论的时候发现已经四英尺了。
下午三点二十,她把论文卷好塞进书包,把手电筒塞进斗篷口袋,下楼,穿过走廊,走到城堡侧门,艾瑞斯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款式和昨天的军绿色那件差不多,但领口不一样——深蓝色这件领子是立起来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把她的下巴整个包住了。克鲁克山已经套好了背带,围着红色围脖,站在她脚边。
“你早到了。”赫敏说。
“你也是。”艾瑞斯说。
克鲁克山看到赫敏,尾巴翘起来摇了摇。它的红色围脖今天被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不是莉拉系的,莉拉系不出这么规整的蝴蝶结,这是艾瑞斯系的。赫敏注意到蝴蝶结的两边长度完全相等,每边的褶皱有三层,是一种需要一定程度的动手能力和对对称性的执着才能完成的作品。
她们出了侧门。
她们沿着湖边走了,赫敏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拇指按在手电筒的开关上。她的眼睛在扫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禁林的边缘,海格的小屋,湖边的那块大石头,温室的方向。
没有狗。
她们走到了昨天那只狗被闪光的位置。地面上有一些痕迹,是那只狗的爪印。左后腿的爪印最浅,和赫敏之前在木柴堆旁边描的轮廓一致。爪印的排列不太规律——不是一条直线,而是歪歪扭扭的,有的爪印深,有的浅,有的只有半个。
它昨天从这里后退的时候,脚步是乱的。
艾瑞斯也低头看了看那些爪印,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她们走完了整条湖边小路,从侧门出发到海格的小屋再折返,全程没有看到那只狗。
回到城堡侧门的时候,赫敏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一直握拳而有些僵硬的手指。
“它没来。”赫敏说。
“恩。”
“可能以后也不来了。”
艾瑞斯把克鲁克山从地上抱起来,解开了它的背带。猫从她的手臂上跳到地上,用后腿踢了踢脖子后面的毛,红色围脖的蝴蝶结在它的动作中松开了,变成了一条普通的红色围脖。
“也许。”艾瑞斯说。
她们站在侧门里面,门外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了赫敏斗篷的下摆。克鲁克山在她们脚边坐下,开始舔自己的脚垫。它脚垫的缝隙里嵌着一些细小的冰碴,它的舌头把这些冰碴舔化了,水珠从脚垫边缘滴到石头地面上。
艾瑞斯弯腰把克鲁克山从地上抱起来,猫在她怀里缩成了一个带红色围脖的姜黄色毛球。她抱着猫朝走廊深处走了,这次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
赫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她把口袋里的手电筒掏出来,看了看灯头,灯头是冰凉的。她按了一下开关,白色的光斑打在石墙上,亮度还是那么强,在白天都能在墙上留下一个边缘锐利的圆形光斑。
她把开关关了,把手电筒放回口袋。
门缝外面的风还在吹。赫敏听到远处禁林的方向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一声的,间隔很长,象是在书着什么。
同一时间,在北塔的套房里。
伊斯特从沙发上坐起来,放下手里的杂志,打了一个喷嚏。不是那种小小的、能忍住的喷嚏,而是一个响亮的、突然的、把自己吓了一跳的“哈啾”。
她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