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周振山这个方法才是最稳妥合理的。
陈守望脸上露出挣扎和不好意思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周师傅了?”
听到陈守望这小心翼翼的担忧,周振山直接笑了起来,笑容里带著长辈的慈和:
“不麻烦,不麻烦!”
“你可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这点小事算啥麻烦?”
“我徒弟有自行车,速度快,去你们屯子报信,一来一回,天黑之前准能赶回来。”
“你把地址说清楚就行。”
听到周振山安排得如此周到,陈守望像是心里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整个人都放鬆下来,靠回枕头,轻声说:
“行,那就谢谢周师傅了。”
“我家住在红旗公社陈家屯,到了之后打听下陈建国家就行,村东头第三家土坯房。”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
“周师傅,还有个事儿能不能別跟我爹娘说我受伤的事儿?”
“就就说我在外面临时找了个帮忙的事情做,耽误了时间,赶明儿就回去。”
这话不就是说陈守望明天见就要走吗?
周振山看著他,眼神里的欣慰和讚赏更浓了:
“小陈啊小陈,你说你,光顾著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怎么就不多担心担心自己这伤?”
他拍了拍陈守望没受伤的肩膀,
“放心吧,我会嘱咐我徒弟,捡好听的说,绝不会让你爹娘担心,你就给我踏踏实实在这儿躺著!”
说罢,周振山便站起身,又叮嘱了陈守望几句好好休息,转身走出了病房。
陈守望则看著眼前依然显示【任务奖励:???】的界面,心里有点嘀咕:
自己都发挥成这样了,任务还没算完成?这奇遇任务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过,眼下最危险的关卡应该算是过去了,至少周振山这边初步的信任和好感是建立起来了,倒不用太担心被当成別有用心之人。
想了想,失血和疼痛带来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他决定先休息一会儿。
毕竟他现在可是病號,得养精蓄锐。
这单人的病房安静整洁,要不是沾了周振山和前进机械厂的光,以他一个屯子后生的身份,还真没资格住进来。
病房外的走廊上,周振山刚走出来,脸色便恢復了平日的严肃。
一个穿著工装、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精干工人立刻迎了上来,正是他带的一个徒弟。
周振山没急著走,低声问:“小刘,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修配车间地上那滩油,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红旗当即將自己打听到的结果说了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师傅,问清楚了,是那台老c620的液压油管接头老化了,总是有点渗油。”
“修配车间的人都知道这情况,平时打扫也挺勤快。”
“就是昨天下午快下班时,张师傅他们急著赶个急活儿,地上可能没来得及彻底清理乾净,加上晚上又新渗出来一些,混在一起,才积了那么一滩。”
“今天上午活多,一时也没人留意到那块” 听到徒弟的匯报,周振山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了些,心中最后那块疑惧的巨石也仿佛落了地。
他喃喃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看来这还真是一场意外。”
虽然仍有管理上的疏漏,但至少排除了更恶劣的人为可能。
隨即,他正色对刘红旗吩咐道:“小刘,有件事你帮我去办一下。”
“小陈——就是救我那后生,叫陈守望,现在在病房里躺著。”
“他担心自己住院,家里爹娘不知道消息要著急,你骑上自行车,去他家跑一趟,报个平安。”
说到这里,周振山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变得更为具体:
“你就说小陈在我们厂找到份学徒工的差事,需要先熟悉几天,这两天就住在厂里,让他们別惦记。”
“具体工作安排,过两天再说。”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
“空手上门不好,从我那份供应里拿一斤肉票,再带上一罐麦乳精过去,就说是厂里给的福利。”
“对了,把你自己的工作证带上,增加点说服力。”
听到周振山这番安排,刘红旗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诧异。
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傅为人最是严谨方正,甚至有些古板,做事一板一眼,极少讲人情、破规矩。
如今不但直接给一个来歷不明的屯子后生安了个学徒工的由头,听起来还不像是临时搪塞,更像是有意落实。
而且连慰问品都安排得如此周到这分量,可不轻。
而且这学徒工还是不经由厂里直接確定的,怕是要比一般的学徒工还有分量。
不过,一想到今天车间里那惊险万分的一幕——若不是那小伙子奋不顾身用手臂垫那一下,师傅的后脑勺磕在那尖锐的角铁上
刘红旗后背就一阵发凉。
他瞬间释然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