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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坟前新纸(2 / 3)

”他说,“但夜里不好走。”

“车能进吗?”

“进不了。”关小满指了指村北那条土路,“前头有塌沟,车过去容易陷。”

老疤刘马上接话:“那我看车。”

我看他一眼。

他立刻补充:“我是说,为了后勤安全。万一咱仨都进去,车让人开走咋办?这荒郊野岭的,到时候跑都没法跑。”

关小满冷笑:“你就是怕。”

老疤刘理直气壮:“怕咋了?怕说明我还想活。你们一个找爹,一个找师父,一个开车不怕死,一个刚出狱不怕死,我跟你们不一样,我还惦记玉兰足道的会员卡。” 我说:“你不是还没办吗?”

“所以我更不能死。”他瞪我,“死前连卡都没摸过,多亏啊。”

“你丫是想摸卡吗?…”

这话要是在別处说,我可能会笑。

可在柳树洼村口,白布飘著,香火烧著,他这点贫嘴听起来反倒像给自己壮胆。

我没逼他。

“你留车上。”我说,“但別睡。车別熄火,灯別开。有人靠近,按三下喇叭。”

老疤刘一愣:“真让我留?”

“你不懂下面的路,跟著进去只会添乱。”

他表情一下复杂起来,又庆幸,又有点不服。

“谁说我添乱?”

我看著他:“你刚才看见白布,差点把关小满袖子拽破。”

关小满抬起胳膊看了一眼:“已经破了。”

老疤刘尷尬道:“我那是检查质量。”

我懒得理他,从车里拿出手电、雨衣和一根绳子。绳子不是为了干什么大事,就是夜里山路不好走,万一滑坡或者沟边塌了,能拉一把。

关小满也拿了手电,又从驾驶座底下摸出一把短刀,插在腰后。

我看见了,但没说。

跑阴山夜路的人,身上没点东西,活不到现在。

临走前,我把黑木匣和信都留在车里,只把断铜铃、两张假钞、白帖和那张旧照片带在身上。

老疤刘看著我把黑木匣塞到座椅底下,紧张道:“这玩意儿放我这?”

“你不是看车吗?”

“我是看车,不是看棺材本。”

我说:“这东西比你命值钱。看好它。”

老疤刘一听“比命值钱”,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值钱也得有命花。”

我拍了拍车门:“別乱碰。”

“知道。”他立刻说,“我老疤刘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別人东西不乱摸,尤其是死人寄来的。”

我和关小满往村里走。

刚进村口,身后的金杯车门“咔”一声锁上了。

老疤刘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关小满回头看了一眼:“他真能守车?”

我说:“守不守得住另说,至少他跑得比咱们慢。”

关小满看我一眼:“你这朋友交得挺实在。”

“里面认识的。”我说,“能活著出来的,多少都有点本事。”

“他有什么本事?”

我想了想:“惜命。”

关小满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村里的路比我记忆里窄。

也可能不是路窄,是荒草长得太狠。十年前柳树洼虽然破,但还有人住。墙根下有柴火,院子里有鸡,村口还有个哑巴老头卖旱菸。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空院子。

走到村中间时,关小满忽然停住。

他把手电往左边一照。

那是一间塌了一半的土屋,门框上掛著半截红布。红布顏色很旧,像被雨水泡了很多年。

关小满说:“我来过这家。”

我问:“问你爹的事?”

他点头:“当年这里住著个老太太。她说没见过我爹的车,但她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她说,柳树洼那晚不是进了一辆车,是出来了一辆车。”

我皱眉。

“什么意思?”

关小满摇头:“她不肯再说。第二年我再来,村里就没人了。听说老太太被儿子接走,没多久就死了。”

出来了一辆车。

这句话听著简单,却很怪。

关小满他爹那晚开车进柳树洼,后来车掉沟里,人死了。老太太却说,那晚有车从柳树洼出来。

那出来的车,是不是他爹那辆?

车上坐著谁?

我还没往下想,前面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我和关小满同时关掉手电。

村子里一下黑了。

风从塌墙间穿过,吹得草叶沙沙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声音。

我慢慢蹲下,眼睛適应黑暗后,看见前面一处院墙后面,似乎有影子晃了一下。

关小满贴近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人。”

我点头。

不是鬼。

鬼不会踩断枯枝。

我们没有追,绕过那段墙,往村北山口走。可刚到山口前,我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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