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去,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头顶的吊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将把九月午后热气往下赶。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粉笔灰和还有男生打完球回来那股汗酸气。
林书白坐在教室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桌上堆的书快把他挡住了。他歪着头,看着讲台上那个正唾沫横飞的中年男人身上。
“同学们,看黑板!”
语文老师老陈用黑板擦用力敲击着桌面,震得前排女生的水杯直晃。
“这篇《秋日悲歌》,是当代着名作家赵明诚的代表作。大家注意体会这句‘秋天的风刮过树梢,带走黄叶,留下悲伤’。这用词,这意境,把秋天的萧瑟写活了!”
林书白垂下眼帘,看着摊开的语文书。那一页印着《秋日悲歌》,字密密麻麻的,旁边还配着详尽的赏析。
这就是二零一零年,这个世界的语文课。
书页有点黄了,边角毛毛糙糙的。他用手指蹭了蹭纸面,糙糙的。
三天了,二十八岁资深网络作家的记忆与十六岁高一新生的记忆在过去的三天里已经彻底融合。
这个世界有着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科技树,诺基亚5230依然是学生群体中的奢侈品,街角的网吧依然贴着《魔兽世界》的海报。
唯独文娱产业与之前不同,没有鲁迅老舍,没有金庸古龙,没有《哈利波特》,没有《指环王》。那些他以前看烂了的东西,这儿连影子都没有。
“铃铃铃”
林书白仿佛没察觉到下课铃声响起,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书白!”
有人拍他骼膊。
“林书白,下课了!”
他回过神,看见苏婉凑在边上。她眼睛弯弯的,盯着他看。
“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
“没什么,走吧,放学了。”
苏婉右手拿起书包,一把将书包甩到背上,动作干净利落。
“走着。”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室。九月的阳光依旧毒辣,将走廊的瓷砖晒得烫脚。
林书白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座建于九十年代的教程楼,墙皮掉了一块一块的,爬山虎在墙角肆意生长。
苏婉走在前面,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白色的校服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校门口全是学生,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
2010年的魔都,世博会刚刚结束,城市还沉浸在那种躁动与期待交织的氛围中。街边的店铺挂着“世博纪念品打折“的横幅,报亭前围着几个看《故事会》的学生。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来,车身上的gg是诺基亚n8的大幅海报——“连接世界“。
林书白和苏婉挤上车,车里一股汗味儿,混着不知道谁的香水。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民房,再到成片的工地和新建的楼盘。
“看那边,”苏婉指着窗外,“在修地铁呢,听说后年就能坐,到时候去市区就方便多了。“
林书白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条地铁线将在两年后通车,到时候城郊到市区的通勤时间会缩短一半。但现在,他和苏婉还得坐公交。
坐了七站,两人在城郊结合部的一个老旧小区落车。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收音机正播放着邓莉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甜美的女声在空气中流淌。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楚河汉界旁放着搪瓷杯,杯壁上印着“先进工作者“的红字。
他和苏婉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一块儿长大,算的上青梅竹马。
书包还随意甩在肩上,苏婉走到自家楼层,一脚踩在台阶上,回头冲还在楼梯上的林书白扬了扬下巴。
苏婉:“喂,林书白,我到了,你退下吧。”说着还学着电视剧里的娘娘甩了甩手。
可能是受记忆融合后原主的影响,林书白下意识说道:“回去早点写作业,别又明天到处找人抄作业。”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唠叼!”苏婉说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砰”地一声带上家门。
林书白无奈摇了摇头。
他家住在六楼,苏婉楼上。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回来啦?“母亲王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油锅爆响的滋滋声,还有一股葱花爆香的味儿传入林书白的鼻子。
“恩。“林书白换鞋,目光扫过客厅。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父亲的保温杯和母亲的备课笔记。墙上挂着全家福。
“快去洗手,饭马上好。“王秀兰探出头,三十八岁的女人,脸上已经有了细纹,但笑容温和。她身上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林书白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少年清秀帅气,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掌,带走一天的燥热。
洗手台上放着一块魔都牌硫磺皂,旁边是他爸的剃须刀,刀片都锈了。
“老林,儿子回来了,起来吃饭!“王秀兰喊了一嗓子声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