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见了许仙神情,将腰剑革囊随手一抛,那革囊直飞入廊下,挂在廊柱上飘摇不定。
“此囊中尽是些腌臜下流之物,却是碍眼,汉文莫要见怪才好!”
“无妨无妨,看来燕大哥今日又为仗剑行侠,百姓除害了!”
燕赤霞呵呵一笑,也不隐晦道:“事还未定,我岂能妄自杀戮,我辈行事不急于一时!”
“燕大哥高义,小弟佩服,正所谓恃强而不凌弱,傲上而不辱下,昔日关圣帝君便是如此行事,留下万世英名!”
“汉文谬赞了,燕某何德何能,岂能与关圣帝君相提并论!”
见宁采臣几人走来,燕赤霞招呼道:“今日我燕某人做东,大家不必客气,一醉方休!”
“承蒙燕大哥盛情,宁某却之不恭!”
“我也一样!”李修缘附和道。
许仙寻来一块青石碑做桌,扔在地上。
燕赤霞赞道:“汉文膂力惊人啊,这石碑可不轻,得有千斤之重!”
“莽夫之勇力罢了,怎么比得上燕大哥,飞剑斩敌,神乎其技呢!”
许仙在四周墙壁走廊上,各插一支灯笼点燃,看起来明亮了许多。
石桌上摆着酱牛肉,金华板鸭,金华火腿,烧鹅,乳鸽,各式鸭货,卤味,一应俱全。
燕赤霞解下腰间半尺高的黄皮葫芦,打开塞子后酒香四溢,连倒了三巡,葫芦中依旧有酒。
李修缘十分好奇,单手想将葫芦拿起,结果拿不动,只好双手捧起,惊讶道:“这么个小葫芦,竟有三四十斤重,妙哉妙哉。”
许心暗想,你以后也得玩这个套路,今日看来,你是受燕赤霞启发了。
“所谓葫里乾坤大,壶中岁月长,据闻大神通者,葫芦可藏日月山川,江河湖海!”许仙又自斟酒一碗。
几人皆知,燕赤霞不是俗人,这酒葫芦也非同寻常,绝非凡品。
几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荒郊古刹断壁残垣,一片箫条,星月垂落下来更显凄冷。
碗中美酒晃碎了月光,众人不谈功名利禄,不谈儿女情长,只论江湖侠气,快意恩仇,天下大势,苍生疾苦。
燕赤霞一身豪气冲破荒郊古庙中的阴翳鬼气,气魄凛然直上云宵。
他毫无隐瞒,坦坦荡荡,讲述自己的故事,少不得杀贪官,除恶吏,劫富济贫,更兼有斩妖除魔,深入鬼域魔巢救下被献祭的无辜妇孺事迹,听得众人热血沸腾,心向往之!
宁采臣拍案而起,大声道:“如此行事方是男儿,当真是痛快淋漓,也不枉在世上走一遭,恨我无能不能同往,追随燕兄左右,当以酒代之!”
他举起酒碗,冲燕赤霞致意。
一饮而尽,连干三大碗。
“宁兄弟好酒量,实乃性情中人也,只是此道凶险,我燕某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孤身一人尔,不似宁兄弟,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当以家为重,不可涉险,他日金榜高中时,再与燕某把酒言欢,到时切莫忘了初心!”燕赤霞说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连呼痛快。
燕赤霞,果然是个孤儿院出身的主角模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许仙正自感慨,燕赤霞又道:“汉文,请借剑一观,可否?”
“有何不可,燕大哥请看!”许仙解下君子剑奉上,燕赤霞接过细看一番,后赞道:“果然好剑,汉文此剑必是儒家道德之士所赠!”
“此为书院先生所赠,燕大哥好眼力。”许仙说着,心里却道,叶先生看起来文质彬彬,有没有道德遐疵我可就不知道了。
下一息。
燕赤霞拔剑出鞘,起身舞剑,脚步也开始跟跄起来。
他左手虚托,右手执剑,脚步跟跄摇晃,做醉酒状,右手舞动,剑气纵横铺开一片雪亮……
“是醉八仙剑法!”
许仙忍不住喝彩道:“好一个,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钧!”
……
“张果老醉酒抛杯踢连环!”慕容岳忍不住鼓掌,这醉八仙剑法虽说流传甚广,不是武林绝学,但你得看谁用出来。
若是燕赤霞用出来,那威力自是不同。
李修缘和宁采臣是门外汉,但也忍不住喝彩,连连叫好,剑仙飘逸潇洒,又有几分醉意。
八仙剑舞毕,燕赤霞收剑,那剑竟然发出一声长鸣,宛如阵阵龙吟,似在诉说着什么。
燕赤霞微微一笑,轻弹剑身道:“你已得其主,何故悲鸣呢?”
月光洒落下来,照在燕赤霞身上,君子剑陡然爆发出道道光晕,与月光交织甚是相和。
许仙心中微酸,尼玛的,我不是君子是吧,是我高攀了!
他肃然起身,拱手道:“看来此剑与我缘浅,今日与燕大哥相遇,实乃天意,请燕大哥万勿推辞!”
燕赤霞先是错愕,旋即爽朗大笑,也不推辞客套,直接收剑入鞘。
“汉文既有此意,燕某却之不恭了,我有一剑,名唤惊鸿,虽不及此剑,却也跟随我多年,今日赠与汉文,聊作相识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