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辞声音发颤:“你……”
陈浪根本没理会她的抗议。
他转过头,朝草地上那慌乱的一家四口抬了抬下巴,嗓音松弛。
陈浪单手插兜,身子微微前倾:“哎,别走啊。天都快黑透了,这野路弯多坡陡,连个路灯都没有。你们现在倒车下去反倒不安全,容易出事。”
中年男人依然局促:“可是老板,这儿是您的地盘……”
陈浪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打断他:“可别叫什么老板,我们俩都还是刚毕业的学生呢,您这一声老板我可受不起。我叫陈浪,这位是我朋友沉清辞。”
他随意地指了指本田车后备箱露出的帐篷角。
陈浪继续说道:“相遇即是缘,看您这也是带老婆孩子出来露营的?这地方宽敞得很,风景大家一起看。您要是不嫌弃,我叫您一声老哥,您叫我声老弟,咱们两家正好搭个伙一块儿野营,怎么样?”
这一番话,瞬间打破了阶级悬殊带来的尴尬局面。
中年男人愣在了原地。
他没料到开着千万级豪车的人说话不仅接地气,甚至连一丁点高高在上的架子都没有。
他面露感激,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连连点头。
中年男人如释重负:“哎哟!那感情好!谢谢陈老弟!我叫李建国,这是我媳妇王梅。这俩皮猴子,大的是儿子李浩,小的是闺女李朵朵。喊我老李就行!我们就在旁边平地搭,绝不给老弟添乱!”
他转身开始从后备箱往下搬装备。
王梅也满脸笑容地牵着小女儿跟在后面帮忙。
李朵朵走了两步,挣脱了妈妈的手。
她仰起那张脸,望着远处被晚霞烧成紫金色的苍山雪顶,以及脚下的洱海。
李朵朵奶声奶气地喊道:“妈妈!这里好漂亮啊!比电视里放的还要漂亮一万倍!”
王梅温柔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女儿的羊角辫。
王梅轻声回应:“是很漂亮,所以你要谢谢陈浪大哥哥,是他邀请我们留下来一起看这么好看的风景的。”
李朵朵用力点头,接着偏过小脑袋,清澈的视线直直地落在阳台上穿着白裙的沉清辞身上。
李朵朵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清辞姐姐也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样!”
直播间弹幕瞬间涌出一片善意。
【哈哈哈,童言无忌,但说的是大实话。】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浪哥刚才的操作有点太刻意了吗?】
【卧槽!校花明明已经受惊想躲回车里了,浪哥一脚把椅子踢过去挡门是什么意思?】
【我隐约感觉浪哥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阳台上。
王梅端着一盆洗得水灵剔透的青提,踩着柔软的草甸,走到恒温阳台的下方。
她没有踏上那层价值不菲的木地板,只是仰着头,笑眯眯地把廉价的塑料果盆高高举了起来。
王梅语气温和:“清辞姑娘,这是王阿姨自家果园里刚摘的提子,刚用纯净水洗过了,甜得很。你和陈浪小哥尝尝。”
她的目光落在沉清辞苍白却绝美的脸上。
没有审视,没有打量,没有高高在上的评判,只有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欣赏。
王梅继续笑着说:“你长得可真好看,我家朵朵这个疯丫头,要是长大能有你一半的乖巧文静,我做梦都能笑醒。”
沉清辞彻底愣住。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冲锋衣的袖口。
在她的记忆里,来自年长女性的声音永远是尖锐的、刻薄的,充满了否定与控制。
但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中年女人,却用最寻常的语气说她好看,说她乖巧。
沉清辞鼻腔发酸,巨大的委屈和感动瞬间击穿了她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她低下头,削瘦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斗。
过了很久,她慢慢地伸出双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接过了那盆青提。
沉清辞声音极轻:“谢谢王阿姨。”
她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不再伪装的浅淡微笑。
陈浪依然半靠在门框上,垂眸看着这一幕。
嘴里的棒棒糖被他用牙齿转了半圈,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他没出声。
视网膜前,暗金色的系统面板浮现。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沉清辞”信任阈值突破临界点!】
【触发条件:非血缘长辈的无条件正向反馈。】
陈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食指在冰水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再次刷屏。
【我操!我好象懂了!浪哥不让她回车里,是在等这个!】
【他故意挡住门不让校花躲回去,就是在等这个结果!他在用一个正常家庭的温暖,去治愈她原生家庭的病!】
【这一步棋走得太绝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这就是浪哥借花献佛,亲手给校花搭的一座桥!】
【物理强攻加之心理疏导,陈浪这男人真的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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