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绕出山腰,稻田铺满山脚。
昨夜的雨留在田埂沟里,泥路泛着水光,白墙青瓦的小院立在稻田尽头,靛蓝院门敞开,门楣下挂着两串玉米。
风穿过门洞,铜铃撞了两声。
陈浪压低车速。
五十二吨的重卡刚从树后探出车头,院里冲出一道身影。
苏念念系着碎花围裙,齐肩狼尾贴在后颈,右手举着锅铲,站到一筐薄荷旁边。
“这边,再往前二十米!”
她拿锅铲往左一挥。
“靠左!你敢压我一棵薄荷,今晚菜单就加一道铁锅炖陈浪。”
陈浪降落车窗,手肘搭住窗沿。
“苏大厨,我这车带自动避障。”
“能分清石头和菜地?”
“分不清就把车赔你。”
苏念念仰头看了看两层高的车身,又看向轮胎旁边的薄荷。
“这饼画得太大,我接不住。车给我,油费归谁?”
“油费自理。”
“开走,别挡我家信号。”
陈浪低笑,方向盘回了半圈。重卡贴着泥路驶过,车轮与薄荷筐之间留出半米距离。
直播屏幕被弹幕盖住。
【锅铲拦重卡,这个院子的安保规格有点高。】
【车可以送,油卡得陪嫁。】
【等等,这俩说话怎么这么熟,私下对过路线吧?】
【沉老师还在副驾驶,陈贼收着点。】
【浪哥今天的求生任务:护住薄荷,吃上酸汤鱼。】
陈浪把车停在院墙外,熄火,抬了抬下巴。
“沉同学,新场地到了。”
沉清辞解开安全带,手掌扣住车门拉手。
院里几道声音越过院墙。
“鲜花馅别全放进去,留一碗晚上做甜汤。”
“竹筛放石桌上。”
“谁把刚烤好的饼偷吃了一个?”
碗沿磕着桌面,脚步从门口跑到厨房,笑声混在其中。
沉清辞没有推门。
高中三年,班里的女生约着逛街、喝奶茶、拍大头贴,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刷卷子。邀请递到课桌前,母亲往往先替她开口。
“清辞没时间。”
“她不喜欢这些。”
后来,再没人问她。
苏念念把锅铲插进围裙口袋,来到副驾驶下方,仰头喊道:“小清辞,快下来!”
“鱼晚上才下锅,下午先做鲜花饼。谁饿了,门口玉米随便啃,牙口不好自己负责。”
沉清辞的手压着拉手,掌心渗出汗。
身旁没有催促。
陈浪靠在驾驶座上,碎发落在眉骨前。他朝院门看了两眼,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耐心等着。
沉清辞侧过脸。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下去?”
“我在研究一会儿怎么少洗两个碗。”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再坐五分钟,我就有正当理由说客人晕车,需要陪护。”
沉清辞抿了抿唇。
“你只是想偷懒。”
“沉老师慧眼如炬。”
她推开车门,马丁靴踩上石板路。
陈浪这才落车,绕到储物仓前,拎出两盒水果、一袋坚果和一只纸盒。他把最轻的水果盒塞进沉清辞怀里,馀下东西挂在自己手上。
“拿着,增加参与感。”
“她们说不用带东西。”
“空手蹭饭,底气不足。”
“你也会底气不足?”
“锅铲有时候比道理硬。”
走在前面的苏念念抽出锅铲,回头朝他比画。
“这句话终于说对了。”
陈浪跟上去。
沉清辞抱着水果盒走了几步,脚步又慢下来。
院门内站着三个女孩。
叶星语穿着米白毛衣,长发束在脑后,双手托着竹盘。盘中摆着六只鲜花饼,饼皮还冒着热气。
陈浪跨过门坎时,她的手腕晃了一下。鲜花饼沿着油纸滑动,最边上的一只撞上盘沿。
叶星语赶忙把盘子托稳。
“你们到了。”
她望着陈浪,嘴唇张开,喉咙滚了滚,又闭上嘴。目光移到沉清辞脸上,她往前走了两步。
“小清辞,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沉清辞说完,抱紧水果盒。
叶星语没有追问,侧身让出门口。
“先进来。晚上吃鱼,下午做鲜花饼。你要是不想动手,就坐在旁边看。”
沉清辞抬眼看她。
“我可以帮忙。”
叶星语托盘的手松了些。
“好。揉面不难,玫瑰馅也拌好了。”
旁边的女孩梳着白族麻花辫,穿靛蓝扎染长裙,腰间系着绣花围腰。她怀里抱着一只竹筛,筛中铺满洗净的玫瑰花瓣。
“我叫白薇薇,叫阿薇就行。”
她用手肘朝院里一指。
“院子是我家的。我爸妈去喝喜酒,把待客的活交给了我。进了这道门,今天都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