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上,高承远三个字刚被红线围住,右上角跳出一片警告。
【源端正在执行批量删除】
【目标:旧康养项目邮箱】
【剩馀时间:00:47】
车厢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顾清商抬眼。
“邮箱被人发现了?”
“早就有人盯着。”
陈浪盯着倒计时,手重新落上键盘。
“现在只是看见我们进来了。
删除指令沿着顾氏内部网络发出,目标不止是邮件正文。
附件、续费记录、历史管理员日志,连三年前那份注销申请也列进了清理名单。
这七层防护,既挡外人,也给里面的人留着毁证的门。
苏念念端着水杯,杯沿停在嘴边。
“还剩三十多秒。”
“你能抢回来吗?”
“你早问二十秒,我还能多夸你一句。”
陈浪头也没抬。
“现在问,除了给我添点声音,帮不上别的。”
苏念念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贫?”
“我不贫,难道对着进度条哭?”
陈浪手腕一转,三个窗口同时展开。
左侧锁定顾氏出具的调阅授权,中间创建只读镜象,右侧记录对方的删除操作。发起终端、账户权限和时间戳,全部被固定下来。
两根进度条一起向前推进。
顾清商站在桌边,手掌压住椅背。
她见过集团技术部处理数据泄露。十几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分工,确定权限就要耗上几个小时。
陈浪一个人坐在主控台前,居然还有空端起杯子喝水。
叶星语抿住嘴唇,呼吸压得很轻。
白薇薇抱着靠枕,手臂越收越紧,布面被捏出几道褶子。
沉清辞坐在陈浪侧后方,视线落在他敲键盘的手上。
每一下都很稳,速度也没变。
倒计时只剩九秒。
源端删除进度往上窜。
陈浪按下回车。
幕布黑了下去。下一刻,数百个文档目录重新铺满屏幕。
【只读镜象完成】
【原始校验值已生成】
【删除行为已固化】
【源端销毁无效】
倒计时归零。
车厢里没人说话。
苏念念把水杯放回桌上,盯着满屏目录。
“他删了半天,结果给咱们添了份证据?”
“说得准确点。”
陈浪靠进椅背,嘴角带着那副懒洋洋的笑。
“他自己把毁证记录送过来了。”
“行,换个说法。”
苏念念抱起手臂。
“这人删文档还送货上门,服务态度不错。”
“评价可以写五星。”
陈浪抬了抬眉。
“再附赠一个高承远的名字。”
白薇薇埋进靠枕,肩膀抖了起来。
笑声刚起,幕布中央又弹出一只隐藏文档夹。
它原本藏在公开目录之外,刚才那次批量删除暴露了位置。
陈浪点开文档夹。
十七笔境外转帐依次排列。
收款方绕过三家离岸公司,最后导入一家注册在瑞士的医疗投资机构。
后面跟着一份份咨询合同。
高承远名下的空壳公司、顾氏战略部的专项预算、贺家秘书处的加密邮件,三条线在同一个名字下汇合。
高承远。
顾清商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直。
她盯着最后三封邮件。
“周鹤年手里有帐本。”
“顾清商已经到了松鹤村。”
“安排人处理。”
最后一封邮件发于昨夜十一点四十六分。
邮件下方还挂着一个删过两次的临时音频附件。
陈浪没有立刻播放,先调出上载终端和来源记录。
音频由高承远的秘书账户上载,收件方是贺家外围调查公司。原始录制时间,正好在刀疤男等人袭击旧祠之后。
来源对上了。
时间对上了。
设备编码也和警方固定的通信器一致。
陈浪按下播放键。
音响里先传出杂乱的风声,随后响起刀疤男的声音。
“高总,东西没拿到。”
“陈浪在,兄弟们全栽了。”
电流声抖了几下,高承远压低声音。
“帐本得处理掉。”
“顾清商拿到也没事。先把她弄回顾家董事会,舆论那边让贺家去办。”
刀疤男喘着气。
“那程守拙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高承远开口:
“十年前都没死,命够硬。”
“找到以后,别让他再说话。”
音频停下。
幕布右下角,一行行提示亮起。
【音频来源已固化】
【原始链路已校验】
【设备编号匹配】
【哈希校验值已生成】
【证据副本已完成独立备份】
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