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篝火熊熊,却驱不散深秋的寒意,也照不亮聚集在此的万余黄巾军士卒脸上大多茫然而疲惫的神色。
他们大多头裹黄巾,衣衫褴褛,手持简陋的竹枪、木棒、锈刀,甚至农具,只有少数头目穿着不知从何处抢来的不合身皮甲,手持像样的兵器。
中军一处较大的帐篷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
何曼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在帐篷内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张脸因愤怒而扭曲,铜铃般的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陈国的方向。
“陈国!刘谌!陈王!”何曼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杀我大哥何仪,此仇不共戴天!我何曼在此对黄天起誓,定要攻破陈县,屠尽刘氏满门!用你陈国一国之人的性命,为我大哥血祭!”
狂暴的杀气混合著痛失至亲的悲愤,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张角提前起义的号令传来,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黄天大业”的开启,而是终于等到了可以为兄报仇的合法旗帜!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裹挟了自己能掌控的所有兵力,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陈国。
帐篷另一边,吴霸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刘辟、龚都、何仪等人相继折在陈国,原本让他看到了独霸汝南黄巾的希望。
他本计划稳扎稳打,先利用“渠帅”名义和太平道积累的潜势力,在汝南各县城、乡里煽动裹挟,滚雪球般壮大队伍。
届时手握数万大军,进退自如,无论是割据一方还是待价而沽,都大有可为。
可现在呢?全被这头暴怒的蠢牛何曼给毁了!
陈王刘宠素有威名,其子刘谌更是心狠手辣,前不久才刚灭了勾结太平道的张家坞堡,明显是个硬茬子。
就凭他们现在这点人马,去啃陈国,不是找死是什么?
吴霸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想办法避开这个煞星。
可何曼武力强横,在汝南黄巾中凶名赫赫,他吴霸自问不是对手,为了不被这疯子当场“祭旗”,只能捏著鼻子跟来。
眼看何曼又要不管不顾地催促进军,吴霸忍了又忍,还是硬著头皮,挤出尽可能委婉的语气劝道:“何何渠帅,息怒,息怒啊。为令兄报仇,天经地义,我等兄弟自然鼎力相助。只是”
“闭嘴!”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震得帐篷簌簌落土。
何曼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吴霸,那目光中的暴虐与杀意,让吴霸瞬间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部噎在喉咙里。
何曼一步步逼近,沉重的铁叉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吴霸,我看你是被陈国吓破了胆,只顾著自己那点小算盘!再敢动摇军心,信不信我现在就用你的脑袋,来祭我大哥的在天之灵?!”
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吴霸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看着吴霸那副怂样,何曼冷哼一声,这才稍稍收敛了那择人而噬的气势,但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
“第一个目标,就是离我们最近的宁平县!打下宁平,钱粮女人,任尔等取用!用陈国人的血,壮我军的胆!”
吴霸低下头,掩饰着眼中深深的怨毒与恐惧。
陈国,陈县,王府正殿。
陈王刘宠端坐主位,眉头紧锁,手中捏著一份来自边境的加急军报。
国相骆俊侍立一旁,同样面色凝重。
刘谌则一身轻甲,按剑立于下首,目光沉静,唯有眼底深处似有锐芒流转。
“刚刚接到的急报,”刘宠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黄巾贼大股来犯,贼众号称数万,实则应有万余,已渡过汝水,兵锋直指我陈国,现已将宁平县团团围困!”
刘谌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踏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清越而坚定:“父王!孩儿请命,愿率麾下将士,即刻驰援宁平,破此贼寇,解宁平之围,扬我陈国军威!”
他没有丝毫怯战之意,反而隐隐透著一股主动求战的锐气。
这不仅仅是身为陈国世子的责任,更是他检验新得力量、在乱世中初试锋芒的绝佳机会!
何曼?吴霸?正好用他们的人头,来为玄甲军的首次亮相祭旗!
刘宠看着儿子英挺的身姿和眼中燃烧的战意,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他早已从各种渠道得知,刘谌前几日不知从何处“招揽”来一支极为精锐、装备惊人的重甲骑兵,人数足有三千,为首将领程咬金亦是勇猛非凡。
这支力量的出现,如同给陈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让他对这好大儿的“本事”和“运势”有了更深的认识。
有这支奇兵在手,再加上刘谌自身展现出的勇武与谋略,秦琼的辅佐,此战胜算大增。
“好!我儿有胆有识!”刘宠重重点头,不再有丝毫迟疑。
“既如此,救援宁平、击破黄巾之事,便全权交由我儿处置!”
“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王所托!”刘谌朗声应道。
刘宠起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