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尘土还没完全落下来。
萧白站在荣耀村村口,手里攥著那枚建帮令,正准备往太守府的方向走。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是几十匹。
马蹄踩在硬土上的声音又沉又密,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萧白抬头看过去,一队骑兵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清一色的黑色战马,马背上的骑士穿着朝廷制式的轻甲,腰间挂著长刀,背上背着短弓。
精锐。
萧白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郡兵,是盖勋的亲卫骑兵。
盖勋亲自来了。
萧白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
他把建帮令收回储物空间,站在原地没动。
骑兵队伍在他面前停下。
领头的那匹黑色战马上,一个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盖勋。
他今天没穿官服,而是一身便装——灰色的麻布袍子,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皮甲,腰间系著一条牛皮腰带,挂著一把没有鞘的长刀。
这身打扮不像太守,像个走江湖的镖头。
但萧白知道,盖勋年轻的时候确实当过镖头。
盖勋的笑声从马背上炸开来,震得路旁的树叶簌簌往下掉。
他没有等马停稳,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战靴踏在黄土道上,激起一圈灰尘。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萧白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在萧白胸口擂了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不小。
萧白双脚扎在地上,一步没退。
他稳稳接住了这一拳。
盖勋的眼睛亮了一下。
萧白揉了揉胸口,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真诚的笑。
萧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盖勋听完,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著萧白,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看晚辈的眼神——是那种看同级别对手的眼神。
他拍了拍萧白的肩膀,叹了口气。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在萧白眼前晃了晃。
明黄色。
在《第二世界》里,明黄色只有一种东西能用——圣旨。
那卷布帛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萧白看着那卷圣旨,没有急着去接。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瞬。
盖勋的亲卫骑兵们都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萧白。
萧白深吸一口气。
他脸上的谦卑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不是傲,是定。
是一个人想清楚了所有事情之后,那种不再犹豫的定。
他上前一步,直视盖勋的双眼。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盖勋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萧白的话里有东西。
不是求饶,不是表忠心。
是交易。
盖勋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萧白抬起头。
他的声音开始往上走。
他顿了一下。
借朝廷的势,行萧白的道。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盖勋身后的亲卫骑兵里有几个人变了脸色。
一个年轻的骑兵队长手按上了刀柄,眼睛盯着萧白,随时准备动手。
但盖勋没动。
他咀嚼著这句话,嚼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从肚子里往外涌的、带着豪爽的大笑。
他一巴掌拍在萧白肩膀上,力道比刚才那一拳还大。
盖勋把圣旨塞进萧白手里,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重。
这不是普通的握手——在《第二世界》的朝廷系统里,太守亲手递交圣旨并握手,意味着&34;任命生效&34;。从这一刻起,萧白就是朝廷的人了。
盖勋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低到只有萧白能听到。
萧白握著圣旨,感受着布帛的质感。
他心里很清楚盖勋在打什么算盘。
盖勋需要一颗钉子钉在西海郡的西边,替他挡住黄巾军的西进路线。而萧白需要朝廷的名义和资源来发展荣耀村。
各取所需。
但萧白不介意。
不过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萧白单膝跪地,向盖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盖勋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白,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他沉默了大约五秒。
这五秒里,他在想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走多远?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骑兵队伍高声喝道:
盖勋在投资萧白。
他赌萧白能在黄巾之乱中活下来,并且活得足够好。
安排完一切,盖勋才转过身,亲自把萧白扶了起来。
萧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的目光越过盖勋,投向了东边——那是居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