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董美人侧躺着，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萧白胸口画圈。画得很慢，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但她的表情不太对。
嘴微微撅著，眉毛轻轻拧在一起，眼波流转间，那层水雾越来越浓。
她开了口，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慵懒得很，但语气里全是委屈。
萧白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董美人说的是事实。从居延城守卫战结束到现在，萧白没来过一次。
换作一般人，早就闹翻了。董美人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经算是极有涵养。
但萧白心里清楚，这种涵养撑不了太久。
董美人不是普通npc。她的好感度机制跟别的npc不一样——别的npc好感度满了就到头了，董美人的好感度满了之后还有一个隐藏状态，叫&34;痴心&34;。
痴心状态下的董美人，忠诚度会锁定在最高值，永远不会下降。但代价是——如果萧白连续三十天不来看她，痴心状态会自动解除，好感度直接掉到&34;冷淡&34;。
一旦掉到冷淡，皇宫后门的特殊通道就会关闭。
不仅如此，董美人还会拒绝见萧白，甚至有可能向何太后告发萧白私入皇宫的事。
这就是萧白为什么昨天晚上拼了命也要来一趟的原因。不是因为憋不住，是因为再不来，这条线就要断了。
游戏里的npc好感度机制就是这么残酷——你不维护，它就掉。
不像现实里的感情，断了还能挽回。游戏里的好感度一旦归零，那就是真的归零，没有回头路。
萧白叹了口气。
他没急着辩解，而是侧过身，跟董美人面对面。
他伸出右手，掌心很宽，指腹上有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茧。这只手托起董美人的下巴，拇指慢慢蹭过她的耳垂。
董美人的耳垂很小，很软，被萧白一碰就缩了一下。
萧白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疲惫。
不是装的，是真累。
这些天，萧白干了多少事？收了十万人的公会，打了一场三万对百万的大战，建了公会驻地，盘了荣耀村的账目，安排了资源点占领，处理了公会内部的淘汰制规则，还得防著青衫烟雨那帮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每一件事都得萧白亲自拍板。
魏翔能干活，但大事做不了主。木婉清能管账，但战略层面的东西她看不透。
所以公会所有的压力都压在萧白一个人身上，但是村里有一帮npc，萧白可以省好些事。
董美人没说话，但耳朵动了一下。
她在听。
这段话萧白说得很认真。
不全是哄人，有一半是真的。
萧白的规划里，董美人不只是一个后宫的情缘npc。她是萧白在朝廷里埋的一颗棋子。何太后、董太后、何进、袁绍——这些人的关系网，萧白全要通过董美人来打通。
但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说了董美人也听不懂，听懂了也不敢信。
所以萧白只说了最朴素的那个理由——为了将来。
董美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挣开萧白的怀抱，坐了起来。
锦被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她没管这些，只是盯着萧白的眼睛，语气急切：
萧白的眉头皱了一下。
来了。
萧白就知道她会说这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喊。
萧白没拦她。
让她喊。
憋了这么久的委屈，不让她发泄出来，会出问题。
等董美人喊完了，萧白才伸出手，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嘴唇上。
董美人的嘴被堵住了，眼睛还是红的，但声音发不出来了。
萧白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来。力道不重，但很稳，董美人挣了两下没挣开，就不挣了。
萧白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著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
董美人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这些。她在后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她只是不想懂。
萧白捧起她的脸。
她的眼角还挂著一滴泪，要落不落的。
萧白用拇指把那滴泪抹掉了，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东西。
萧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萧白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董美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暗了。
董美人咬了咬下唇，伸出手环抱住萧白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萧白抱紧了她。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萧白能感觉到董美人的心跳，很快，但在慢慢变慢。
她在他怀里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萧白也放松了。
这半个月绷得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