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王浩之后,又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
每个人都准备了说辞,每个人都带着诚意——至少表面上是。
一个比一个能说,一个比一个自信。
但苏振山的表情始终没变。
还是那种笑。礼貌的、疏离的、不走心的笑。
意思是——我听到了,但我不感兴趣。苏振山这种老狐狸,见过的年轻人比这些人吃过的饭还多。
谁是真心的,谁是冲著苏家家产来的,苏振山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哲是冲著苏家的地产渠道来的,王浩是冲著苏家的能源合作来的,赵鸣远是他爹让他来的。没有一个是冲著苏晚晴本人来的。
人群里,林亦安一直没动。
他靠在一根罗马柱旁边,手里端著红酒,慢慢地晃。
酒液在杯壁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映着头顶的灯光,红得发暗。
林亦安的眼睛没看高台,在看苏晚晴。
不,准确地说,在看苏晚晴旁边的萧白。
萧白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那杯清水,一动不动。
林亦安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
林亦安把酒杯放下了。
他整了整烟灰色衬衫的领口,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拍一支广告。
然后他迈步向前。
没有李哲那种急切,没有王浩那种讨好。林亦安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走到高台前,微微躬身,对苏振山行了一礼。
林亦安的声音清朗,不大,但很稳。
苏振山看着林亦安,表情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
林亦安继续说,语气不卑不亢:
这句话说得很巧。
你李哲有城南项目?我林家有整个荆州的渠道。
你王浩有百达翡丽?我林家的上市公司市值三百亿。
门当户对,意思就是——你们不配。
在上流社会的选婿场上,这是最有效的方式。你再怎么表忠心,你的家底在那里摆着,摆不出来就是摆不出来。
林亦安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不急,他等别人先上,等苏振山把那些不够格的都看完了,他再出场。
林亦安说完,甚至还转过头,看了萧白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秒。
但里面的东西很多——挑衅、轻蔑,还有一丝&34;你敢上来吗&34;的试探。
萧白没看他。
萧白在看苏晚晴。
苏晚晴站在苏振山旁边,手心全是汗。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疼,但她顾不上了。
她在看萧白。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个人在看。
怕萧白真的不上来。
怕萧白觉得这不关他的事。
怕萧白从头到尾就只是来陪她走个过场。
苏晚晴知道萧白的性格。萧白不是那种会在人前表现自己的人。
萧白习惯站在幕后,习惯让别人冲在前面,自己在后面收拾残局。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苏晚晴的生日宴,是苏晚晴的选婿宴。萧白如果不上来,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跟苏晚晴没关系。
苏晚晴不怕别人说闲话,苏晚晴怕的是萧白自己也这么认为。
萧白叹了口气。
很轻,但苏晚晴听见了。
然后萧白动了。
他没有大步流星,没有意气风发。他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端著那杯清水,一步一步地穿过人群。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什么。
所过之处,议论声低了下去。
不是因为尊敬,是因为好奇。
所有人都在看他——看这个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端著一杯清水、跟整个宴会格格不入的男人。
这些话萧白全听见了。
但萧白的表情没变。
一点都没变。
萧白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在他们眼里,萧白就是个来蹭饭的穷小子。
没有家族背景,没有企业资产,没有上市公司股份。跟李哲比,萧白什么都没有。跟林亦安比,萧白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萧白不在乎这些。萧白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苏晚晴在看他。苏晚晴的眼神告诉萧白,她需要萧白上去。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苏晚晴不是一个人。
够了。就为这个,萧白走这一趟。
萧白走到台前,停在林亦安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林亦安。
他抬头,看向高台上的苏振山和苏晚晴。
萧白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系统——不对,在现实中没有系统。但萧白的声音有一种很奇特的穿透力,不需要喊,所有人都能听清。
就这一句。
就是一句陈述。
苏振山看了萧白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苏振山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审视。
苏振山在看萧白的眼睛。
一个人说的话可以是假的,但眼睛不会。
萧白的眼睛很平,没有讨好,没有紧张,没有志在必得。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