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的声音从大乔身后传来,细细的,带着抖。
她只探出半个脑袋,两只手死死攥著姐姐的衣袖,那双眼睛盯着萧白,里面写满了戒备。
萧白站在院门口,长枪还没收,枪尖上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溅出小小的暗红。
他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刚才那一仗杀了几十个黄巾兵,枪上的血早干了一层又糊了一层,根本分不清是谁的。
但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仆妇,脸色已经白了。
大乔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然后她上前半步。
布衣荆钗,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著,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跟那些穿金戴银的世家夫人没什么两样。
大乔的声音不大,却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的。
三个家丁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搡了半天,终于有一个胆子最大的往前挪了两步。
手里攥著一根扫帚。
对,扫帚。
萧白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扫帚,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家丁。
家丁的手在抖。抖得扫帚上的穗子都在晃。
这人等级顶多十级,连个正式的战斗职业都没转,估计是乔家花了几个铜币一天雇来看家护院的。在《第二世界》里,这种npc的战斗力基本等于零,遇到一只十五级的野狗都得跑。
萧白没动。
他甚至笑了一下。
大乔的眉头皱了起来。
萧白就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那三个家丁的脚步同时顿住,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他们想退,是本能。
在《第二世界》里,高等级玩家对低等级npc有一个隐性的气场压制。
这种压迫感,不是靠等级数字能体现的,是靠装备、靠战绩、靠那头虎一点一点堆出来的。
家丁们虽然不懂什么数据,但他们的身体懂。
萧白往前走了一步。
他直接喊了名字。
大乔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警觉。一个陌生男人,闯进自家院子,浑身是血,还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这说明这个人不是乱闯的,是有备而来。
大乔的语气冷了三分,但声音还是稳的。
萧白没急着回答。
他先扫了一圈院子。
左边,四个仆妇,两个抱着包袱,两个挡在乔家姐妹身前,手里拿着剪刀和烛台——没什么威胁。
右边,三个家丁,扫帚木棍,其中一个腿已经开始发软了。正后方,一扇半开的角门,通向内宅——那里应该就是密道的入口。
萧白把这些全看在眼里。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大乔脸上。
他说得很慢,像是要让这两个字在空气里多停一会儿。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那个老仆的脸色变了变,嘴里的话也咽了回去。
萧白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没在意。
他在意的是大乔。
大乔在看萧白的眼睛。
这人说这些,不是在炫耀,是在告诉她——我有能力保护你。
但大乔不吃这一套。
萧白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萧白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说的是实话。
也就是说,现在的宛城,比刚才打仗的时候还危险。
大乔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吃惊的表情。
密道的事,只有乔家内部的人知道。
这话有水分。他确实研究过乔府的地图,但也只是在游戏论坛上看过别人发的截图。不过用来唬人,够了。
小乔这时候忍不住了。
她从姐姐身后探出整个脑袋,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萧白:&34;你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密道?
小乔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大乔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那个老仆突然开了口,声音又尖又急:&34;我家小姐乃名门之后,乔公在宛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等狂徒,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萧白瞥了他一眼。
老仆一愣。
院子里安静了。
大乔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被说中了,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八百金币——她以为没人知道。
萧白当然知道。
这是《第二世界》里的一个隐藏设定:宛城之战期间,乔家为了保全府邸,向黄巾军缴纳了八百金币的&34;保护费&34;。
这笔钱在游戏的历史记录里有记载,但只有做过乔家支线任务的玩家才能看到。
他看着大乔,一字一顿:
大乔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萧白说的是对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