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广宗城内的百姓,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家庭。
他知道女子说的是事实,但他更清楚,黄巾军的暴乱,同样给无数百姓带来了灾难。
“我不与你争辩这些!”萧白猛地挥出一刀,逼退女子,转身便跑,“我只知道,黄巾逆贼,必须剿灭!”
“想跑?”女子冷哼一声,脚下发力,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瞬间追上萧白。
剑光一闪,直刺他的后背。
萧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他来不及躲闪,只能将身体向旁边一扭。剑尖刺入他的左肩,带起一串血珠。
“啊!”萧白痛呼一声,踉跄著向前扑去。
萧白的左肩在流血。
剑尖刺进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34;噗&34;,那是金属穿透皮肉的声音。不疼——至少刺进去的那一下不疼。疼是在拔出来之后,一股热流顺着肩膀往下淌,把半边身子都浸热了。
他踉跄著往前扑了两步,膝盖撞在地上,泥土灌进了嘴里。
张宁收剑站在三步之外,剑尖朝下,血顺着刃口往下滴。
萧白跪在地上,左手捂著肩膀,右手撑着地面。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泥土上,颜色很深。
他抬头看张宁。
月光下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一种见过太多死人之后的白。她的眼睛也很亮,但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亮,是一种已经把所有情绪都烧干净之后剩下的亮。
(她不是在问我。她是在确认。确认皇甫嵩的进攻时间,好让张梁提前做准备。)
萧白想通了这一层,反而笑了。
张宁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看着张宁的眼睛。
张宁没说话。
张宁的表情没变,但她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萧白看到了。
(她被我说中了。)
不是因为张宁心软。她刺肩膀而不刺心脏,只有一个解释——她需要萧白活着。
活着的萧白比死了的萧白有用。
因为活着的萧白可以传话。
(她要的不是皇甫嵩的计划。她要的是让我把话带给皇甫嵩。
萧白想通了这一层,心里反而踏实了。
张宁的眼神变了。
张宁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萧白,看了很久。
然后她举起了剑。
剑尖对准萧白的心脏。月光下,剑刃反著光,很亮。
她往前迈了一步。
萧白没退。他退不了——肩膀上的伤让他的左臂几乎使不上力,跑是跑不过一个满智力值的npc的。
但他也没怕。
因为他听到了马蹄声。
很远,但在这种寂静的夜里,马蹄声传得很清楚。不是一匹马,是一队。至少十骑以上。马蹄落地的节奏很稳,是汉军的巡逻队——汉军巡逻队的马都受过训练,步伐间隔固定,不像黄巾军的马那样乱。
张宁也听到了。
她的剑停在半空,没刺下去。
两个人都没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能看到了,在芦苇荡的边缘晃动。
张宁收剑。
她看了萧白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种萧白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芦苇荡深处。白衣在月光下一闪,就没了。
风里留下一句话。
萧白站在原地,捂著肩膀,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马蹄声到了。
巡逻队的先遣骑冲出芦苇荡,看到萧白的时候愣了一下——一个穿着夜行衣、浑身是血的人,站在荒郊野外,看着不像好人。
巡逻队的兵看了令牌,又看了看萧白的伤,没再多问。两个人架着他,朝大营走去。
萧白没回头。
但他知道张宁还在看着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强烈,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那个眼神太重了。重到他背着一个肩膀上的伤口,都觉得压得慌。
回到大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萧白没去中军大帐,先去了自己的帐篷。
不是因为不想报告,是因为他需要先处理伤口。肩膀上的剑伤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好在肩关节旁边。如果不处理,左臂三天之内抬不起来。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玉瓶。
萧白倒出一枚丹药。赤红色的,有指甲盖大小,闻起来有一股辛辣的味道。
他仰头吞了。
丹药入腹之后不是立刻起效的。先是一股热流从胃里往上涌,然后顺着经脉往四肢扩散。萧白闭上眼睛,引导那股热流往肩膀的方向走。
在《第二世界》的疗伤机制里,玩家可以通过冥想来加速药力的吸收。
冥想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就是集中注意力,想象药力在身体里流动的路径。注意力越集中,吸收效率越高。
萧白集中了全部注意力。
热流到了肩膀。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戳。萧白咬著牙,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