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张角皮肤的温度——不对，已经没有温度了，尸体凉透了。
（运功过度。积劳成疾。突然吐血。）
萧白在心里把刚才的判断又过了一遍。
张角不是普通人。在《第二世界》的npc设定里，张角的职业是&34;太平道大贤良师&34;，属于修行者序列。
修行者的体质跟普通npc不一样——经脉更宽，真气更足，但代价是身体的自愈机制被真气占用了。
修行者中毒，真气会先跟毒素打一架。打赢了，没事。打输了——
打输了就死。
而且张角本来就病著。萧白从情报里知道，张角在广宗之战前就已经病了很久，一直没好。一个病了很久的修行者，经脉本来就脆弱，真气本来就不稳，再加上腹泻脱水——
等于一个本来就快烧完的蜡烛，你往上面浇了一盆油。不是油把火灭了，是油把最后一点蜡烧成了灰。
（我的毒是催化剂。不是主因。但结果一样——他死了。）
萧白没什么愧疚感。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张角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因为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张角多活几天，让广宗城多乱几天，给皇甫嵩争取更多时间。结果毒下重了，张角直接死了，计划被打乱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话谁说的来着？）
萧白又重新从怀中掏出符纸。
泛黄的，很旧，边角已经卷了。上面用朱砂画著符文，不是太平道的常规符文——太平道的符文萧白见过，是那种规矩的、对称的、带着宗教意味的图案。但这张符纸上的符文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临死前仓促画上去的。
萧白把符纸翻过来。
背面有字。
字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萧白把符纸凑到眼前，借着偏殿里昏暗的烛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十六个字。
萧白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笔迹。
内容他认识——这是黄巾军的口号，到处都是。，祭天换命&34;这句不是口号，是诅咒。或者说，是遗言。
笔迹不对。
这不是张角写的。
萧白见过张角的笔迹——在《第二世界》的剧情cg里，张角写过一封诏书，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狂放的气势。但这张符纸上的字，细、弱、抖，每一笔都在颤抖，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或者心在抖。
不是张角的手。
是别人的手。
但这张符纸在张角手里。
（谁把这张符纸放进张角手里的？张角死前攥着它，说明他很在意这张符纸。一个将死之人，不会在意一张普通的符纸。他在意的，是符纸上的内容。）
萧白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祭天换命。用自己的血，祭天，换命。
换谁的命？
换自己的？还是换别人的？
萧白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张符纸不是张角写的，但张角死前攥着它。这说明这张符纸跟张角的死有关。
也许有关。也许无关。
但萧白决定把它带走。
他把符纸折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把张角的手放回去，白布盖上，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
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很急，很乱。火把的光从窗户纸上透进来，一晃一晃的。
萧白没动。
他在数。
一、二、三、四、五、六至少上百人。脚步声很重，是穿着甲胄的人。不是普通士兵，是亲卫。
（张宝的暗桩。我碰了张角的尸体，触发了警报。）
萧白抬头看了一眼，很多人举着火把来了。
他觉得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决定先回去将自己推测告知皇甫嵩，于是将身影隐没于黑夜。
回到汉军大营的时候，天快亮了。
萧白没回自己的帐篷，直接去了皇甫嵩的帅帐。
皇甫嵩还没睡。帅帐里的灯还亮着，皇甫嵩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著一张广宗城的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著什么。
萧白进来的时候，皇甫嵩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皇甫嵩知道萧白会回来，也知道萧白会带消息回来。
皇甫嵩看到符纸，眉头皱了一下。
皇甫嵩拿起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皇甫嵩把符纸放下，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皇甫嵩的手指停了。
皇甫嵩没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
皇甫嵩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知道这个词。在《第二世界》的士气系统里，统帅的死因对士气的影响是巨大的。如果士兵知道统帅是被暗杀的，士气掉20点。如果知道统帅是主动牺牲的，士气不但不掉，还会涨10点。
张宝就是在用张角的死给全城加buff。
皇甫嵩沉默了很久。
帅帐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然后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