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洛阳城里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皇宫方向就炸了锅。
消息是从赵忠府上传出来的——赵康死了。
不是病死,不是老死,是被人杀的。胸口一个窟窿,利器贯穿,血把整张床都浸透了。赵忠赶到的时候,赵康的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但真正让赵忠发疯的,不是赵康的死。
是现场留下的那枚玉佩。
这是萧白的信物。
赵康是他义子,从小养大,花了多少银子多少心血,现在人没了,还留了个这么大的把柄在现场。
那枚玉佩是赵康私下跟外臣联络用的。十常侍虽然权势滔天,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宦官不得私通外臣,这条线一旦踩了,十常侍内部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的就是自己人。
赵忠把玉佩攥在手里,暴怒。
他在府中来回走了十几圈,砸了两张桌子,摔了一套茶具。最后站在院子里,对着一院子的家丁侍卫吼了出来:
西园军动了。
这支军队名义上归蹇硕指挥,但实际上十常侍都能调动一部分。现在赵忠一声令下,西园军倾巢而出,洛阳城十二座城门全部关闭,任何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
街上的玩家和npc都慌了。
城门一关,意味着洛阳城内的所有任务都会暂停,交易系统也会受限。
上次封城还是黄巾之乱的时候,整整封了三天,无数玩家的日常任务全部泡汤。
现在又来了。
驿馆里,袁绍是跑着进来的。
他平时很注意仪表,袁家四世三公的家教刻在骨子里,走路都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但今天不一样,他的发髻散了一半,衣袍上沾了灰,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袁绍喘著粗气,双手撑在桌上,盯着萧白。
萧白坐在桌前,正在整理行装。
典韦站在门口,手握双戟,面无表情地守着。
萧白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袁绍一愣。
萧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袁绍的眼睛瞪大了。
驿馆里安静了三秒。
萧白背起行囊,拍了拍袁绍的肩膀。
萧白走到门口,典韦自动让开位置。
袁绍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是袁绍,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此刻他发现,自己的脑子转得没有萧白快。
——萧白什么时候派典韦去的张府?昨晚宫宴结束之后?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嘉德殿,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一个武将偷偷溜出了皇宫。
而且萧白拿到玉佩之后,没有销毁,没有藏匿,而是放到了张让的床下。
这一招太毒了。
如果销毁,赵忠找不到证据,会继续追杀萧白。如果藏起来,迟早会被搜出来。
所以赵忠只能吃这个哑巴亏,然后把怒火转向张让。
十常侍内斗。
这才是萧白真正要的结果。
萧白最后看了一眼洛阳的天空。
雾还没散,但东边已经透出了一线金色的光。
南宫嘉德殿。
跟昨晚的灯火通明不同,此刻的嘉德殿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色里。
窗户关着,帘子拉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著香烛的烟气,凝成一层黏腻的雾,粘在每个人的衣服上、头发上、皮肤上。
汉灵帝刘宏躺在龙榻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喉咙里发出&34;呼噜呼噜&34;的声音,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
他的病情来的太突然,虽然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好,可这一次真的像是病入膏肓了。
何皇后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手里攥著一块湿帕子,不停地给刘宏擦额头上的汗。她的妆已经花了,凤冠歪歪斜斜地挂在头上,完全没有了昨晚宴会上的端庄。
十常侍站在殿内两侧,没人说话。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宏偶尔会睁开眼,目光浑浊地扫过床前的人。那眼神里有对生命的贪恋——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太多事没做完。但更多的是一种迷茫,一种对身后事的恐惧。
他最放心不下的,是立储。
长子刘辩,何皇后所出。,说白了就是个草包。
刘宏不是不知道,但何进是大将军,手里有兵,刘辩是何进的外甥,立刘辩就等于给何进送了一张长期饭票。
幼子刘协,董太后抚养。这孩子聪明,刘宏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儿子,但他不敢立。
因为立刘协,何进不会答应。
何进不答应,十常侍也保不住他。
刘宏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在叫。
一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宦官立刻从人群中走出来,躬身趋前。
蹇硕。西园八校尉之首,上军校尉,刘宏最信任的人。
刘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枯瘦如柴,抓住了蹇硕的手腕。那力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