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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鱼山(2 / 8)

紧、皮发亮,挂在通风处能存个小半年。

赵德柱知道那种干草,是野艾蒿,北大荒野地里到处都是,晾干了烧烟不呛人。

第二天吃的是中午剩下的烤鱼。

几人又尝到了鲜,接连两天都有烤鱼。

“好吃。”牛满仓说,一个人炫了三条小的,咂咂嘴,“额觉得还能再吃两条。”

第三天鱼汤炖了两回——中午鲫鱼汤,晚上狗鱼汤。王有财把鲫鱼煎黄了熬的汤奶白奶白的,狗鱼直接下水清炖,只搁野葱干和盐。牛满仓端著搪瓷缸子连汤带鱼灌了两缸子,打了个饱嗝。

“舒坦。”他摸著肚子靠在榆树干上,咂了咂嘴,忽然问,“明天吃啥?”

“酱焖鲫鱼。”王有财说。

第四天酱焖鲫鱼端上来的时候,整个东极分场都是酱香味。王有财舍得搁料——豆瓣酱、干辣椒、野葱干,焖了快一个时辰,焖到鱼骨头都酥了,筷子一夹鱼肉从骨头上整片脱下来。贴饼子蘸酱汤,牛满仓一口气吃了四个饼子。

第四天晚饭,贴饼子就腌鱼。

腌了一宿的鲤鱼段,王有财切了几块搁在灶台上蒸熟了,鱼肉咸鲜,嚼起来比鲜鱼多了几分嚼劲。

第五天早饭——鱼汤。还是鲫鱼汤,还是奶白色,还是浮着野葱绿的油花,还是那个搪瓷缸子。

牛满仓端著缸子坐在榆树底下,低头看着缸子里的汤,看了半天没动嘴。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赵德柱从地窨子里走出来的方向,嘴张了两下又闭上了,最后拿筷子搅了搅汤里的鱼尾巴,叹了口气:“排长——咱明天还吃鱼?”

赵德柱面无表情:“你说呢?”

牛满仓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嘴咧了一下,表情苦涩:&34;排长——额现在打个嗝都一股鱼腥味。

“前几天你还说好吃。”

“那是前几天!今个第五天了!三天下来九顿饭,八顿有鱼。”

“这不还有贴饼子嘛。”王有财在旁边帮腔。

“贴饼子是主食,菜全是鱼。”牛满仓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叹了口气,“额现在闭上眼都能看见鲫鱼在眼皮子里头游。

王有财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嘿嘿笑了两声:“你在这嫌鱼吃腻了,秀才和小山子这会儿在总场培训,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一口肉。”

“额”牛满仓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缸子里奶白色的鱼汤,汤面上的野葱绿在风里微微晃动。

他想起正月里去总场的时候,食堂里的炖白菜帮子,大碴子饭,咸菜,终于老实闭嘴了。

“有财哥,你说秀才和小山子在干嘛呢”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脸上一蒙,没用。鱼腥味顺着被子的缝隙钻进来——不是那种死鱼烂虾的恶臭,是河水、鱼鳞、鱼血和新剖的鱼肚子混在一起的味道,鲜腥鲜腥的。

昨晚几个人把两百多斤鱼从东极一号上搬下来之后,倒头就睡,衣服上裤子上全是鱼鳞。

现在整个地窨子里弥漫着一种水产码头才有的气息。

“老王,”牛满仓闷在被子里喊,“咱这地窨子是不是变成鱼篓子了。”

“你才是鱼篓子。”王有财蹲在灶台边上捅火,烟袋锅子叼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赶紧起来,排长说了今天开个会。”

“开会?”牛满仓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赵德柱已经起来了,蹲在地窨子门口就著晨光看着鱼,眉头微皱。

“排长,今儿个还去捞?”牛满仓套上棉袄凑过来。

“去。”赵德柱把桦树皮翻了个面,“但今天捞半天就行,明天再捞一上午,收尾。”

“才两天半?回水弯的鱼还多着呢!”

“再多也不能捞了。”赵德柱叹了口气,“你自己算——昨天捞了两百到两百五十斤。今天再捞一百五十斤,明天再捞个百八十斤,拢共五百斤上下。跑一趟屯子,大概能分出去一百斤,剩下的鱼,咱几个人,就算算上秀才和小山子,吃到夏天都吃不完。再多捞你拿什么存?地窖装得下?盐够腌?”

牛满仓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算不出来。

“老王,”赵德柱转头问灶台方向,“你腌鱼用盐,一斤鱼多少盐?”

“一斤鱼一两盐。”王有财头也不回,“腌透了能存半年。腌不透一个月就臭。咱还剩大半罐子盐,多说腌个七八十斤鱼。剩下的要么风干要么熏,但是存不了多久。”

“听见了?”赵德柱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鱼鳞,“五百斤是极限。再多浪费,浪费就是对不起这条河。”

牛满仓不吭声了。

赵德柱又补了一句:“明天收尾的时候,回水弯的网眼往下游挪二十步,留出一条水道让鱼游过去。不把鱼捞绝了,明年开河还有得捞。”

第二天的河汊子还是老地方,但水变了。

冰盖已经彻底化干净了,河面上只剩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冰茬子在打转。水涨了半拃,把昨天岸边的干地淹了,河边老柳树的树根泡在水里,树皮被水浸得发黑。

风从河面上刮过来,已经不带冬天那种刺骨的冷劲了,潮湿、温吞,带着一股子化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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