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
“还等什么,走吧。”
马德胜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容,那笑容来得太快太猛。
“哎!哎!赵场长你这边走——就在前头,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重,鞋底子在土路上踩得啪啪响。
赵德柱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出了供销社的门,马德胜走在前头,嘴里不停地念叨:“刘老先生说了,这河里头的东西邪乎得很,专挑年轻媳妇下手。俺娘说翠兰那天就不该天黑了出去洗衣裳,俺也说了她,她现在也听不进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赵德柱一眼。
赵德柱面不改色,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不紧不慢。
“赵场长,”马德胜忽然放慢了步子,凑近了一点,“俺跟你说个事儿。”
“恩。”
“俺媳妇那病,她是真不认人了。你要是进去看见她说胡话,别奇怪,那是让东西给迷了。”
“恩。”
拐过一道矮土墙,马德胜家的院子就在眼前了。
院子不大,土坯墙垒得倒挺齐整,院门大开,门口挂着两串红辣椒和几辫子大蒜。门坎上洒过鸡血的痕迹还在,暗红色的,在暮色里显得发黑。
院子里围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伸着脖子往屋里看。窗户上糊的纸破了一个角,有烛光从里面透出来,一晃一晃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鸡血的腥气、烧纸钱的焦糊味、还有老旱烟卷燃烧的辛辣味。有老先生在院子里低声念着什么,听不清字,只能听见嗡嗡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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