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不知道喊了多少次系统,还有次不小心被小妹听到了。
小妹特意跑去问孙氏系统是哪位,三锅一直在找他,弄的张毅满脸通红。
可能是重活一回的念头顶着,张毅这具孱弱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见好。
张毅撑著土炕慢慢坐起来,双脚踩在干裂的泥地上,不晕,不软的,这是恢复过来了。
这两天,家里人轮番照看他。孙氏天天熬米汤、煮姜水,两个哥哥上山专门去找新鲜的野果。
小妹乖乖守在床边,不吵不闹,时不时探过头来看看他醒了没有。安安稳稳静养了三天,也叫了三天系统。
没有一点回应,让他彻底明白发系统的人把他漏下了。
躺久了,浑身骨头都要生锈了。张毅抬了抬胳膊,迈步走出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清凉的山风迎面扑来。
视线所及之处,没什么好田好地,尽是高低不平的坡地。
脚下没有正经路,全是村里人踩出来的黄泥小道,坑坑洼洼,雨天一脚泥,晴天一身灰。
抬眼打量整座村子,全村几十户人家,住的差不多都是茅草土墙的房子,低矮破烂,散落在山脚之间。
偶尔能看见一两间盖著青瓦的,那是村里的有钱人家,一只手数得过来。
村里没有修路,山路又难走得很,进出一趟要花不少功夫,交通不发达也让这座村子越发偏僻穷困。
零星几个早起的村民,弯著腰在地里捡漏掉的谷粒、动作慢慢吞吞,透著股说不上来的麻木。
那是看不到未来出路的眼神!
张毅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家屋子边上。
左右挨着的,都是亲爹的两个哥哥。左手边紧挨着大伯家,不知道名字,从小就称呼大伯。
院墙是几根枯柴枝随便编的篱笆,歪歪扭扭,到处是窟窿,挡不了风也遮不住视线,也就是做个样子,把两家稍微分开些。
篱笆院里传出来劈柴的声音。
一个身影正抡著斧头,个头不算矮,可身上没几两肉,一看就是常年吃清汤寡水营养不够导致的。
这是大伯家的大儿子,张铁蛋。
铁蛋今年二十了,早就成了家,娶的是隔壁杨家寨的女人。结婚前为了凑彩礼,找三伯张忠志和亲爹张老实都借过银子。
孙氏当时一阵埋怨,因为大哥张龙也快到年龄了,把钱借了就没钱给大哥娶媳妇了。
铁蛋是家里的壮劳力。大伯、三伯还有自家老爹都没念过书,也没正儿八经取过什么大名,觉得铁蛋这名字好养活,这名字就跟着他到现在。
他家里还有个四岁的娃,村里人都叫他小名狗蛋。
这会儿天色还早,狗蛋还没出来玩,想来还在屋里睡着。
铁蛋劈柴的劲儿足得很,斧头起起落落,干柴咔嚓一声就裂开。
篱笆院门口,一个瘦巴巴的半大小子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柴火。这是二堂哥张铁柱,今年刚好十岁,比张毅大两个月。
昨天就是他在门口喊,说等张毅好了去报仇。
“三毛,你出来了?身子好利索了?”
铁柱最先瞅见院外的张毅,扔下手里的柴火站起来就咧嘴笑,一笑就露出缺了几颗门牙的嘴。
院子里劈柴的铁蛋也抬起头,停下手里的活儿,朝张毅看过来,沉声说了句:“好了就好,等下午吃了饭我们和你去报仇!”
张毅朝两人点点头,笑着说:“多谢铁蛋哥、铁柱哥挂念,我已经全好了。”
目光往边上挪了挪,三伯家的院子也落在眼里。
三伯家院坝里,一个细挑身子的姑娘正坐在矮凳上,低着头缝一件旧嫁衣。
这是三伯家的女儿,张甜。
张甜今年十五了,搁后世正是念书玩耍、不用操心的年纪,可在这清末深山穷村里,早该谈婚论嫁了。
穷人家的闺女,没有挑三拣四的命。嫁谁不嫁谁,全是爹娘说了算,一辈子就这么早早定了,不是嫁在这山沟里,就是嫁到另一处山沟里。
她手里那件嫁衣,料子粗糙,样式也旧,补丁摞补丁,是三伯娘嫁过来时带来的。
许是察觉到有人看她,张甜抬起头,见是张毅,浅浅笑了笑,轻声问:“三毛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不?进屋里来坐一下”
“多谢甜姐关心,没事了。我要出去玩会”张毅应了一声。
看着眼前这些亲人,望着这座破破烂烂、却处处透著暖意的村子,张毅心里高兴极了。
上辈子,他一个人在外头漂泊,没亲没故,生病遇事都只能自己扛,吃够了单打独斗的苦头。
到头来死在床上都没人知道,啥也没落下,可惜省吃俭用存余额宝里的十几万块钱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有爹有娘,有哥哥有小妹,有大伯三伯两家的堂兄堂姐,一村人沾亲带故,可以彼此帮衬。
张毅心里明白一个道理:他没有系统,不是兵王出身,乱世里求活,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办成的事。
老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