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治三年,黄浦。
黄包车夫聚集在舞厅外吆喝生意,上钟的罗宋舞女结伴而行,乳波臀浪勾住男人们的视线,西洋留声机的曲调从舞厅中飘出,在凝结的香烟雾气中转折。
而隔着一条泥城浜,却是判若两界。
泥城浜以西不比中区繁华,是租界的工业区,洋人们在这里办厂,沿着苏州河岸全是连片的厂房,蒸汽与煤烟笼罩,治安混乱,恶臭熏天,滚地龙成群。
李平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愣怔许久,难以接受自己穿越成一个黄包车夫的事实。
后脑的疼痛还没消解,又是一阵剧痛,记忆翻滚。
这是大夏帝国治下隆治三年,时局崩裂。
帝国内有妖魔、军阀、官府涂炭生灵,外有西洋列强的火枪、义殖、战艇侵扰不休,没落的武道却无力抵抗。
天灾人祸,兵燹连年,加之官府与洋人的欺压,使得大批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他的前身两年前为了躲避武合团的动乱,一家人从苏南逃难往黄浦,可叹父母在途中就因染上斑疹伤寒病亡,只剩前身一人来到黄浦谋生。
前身父亲是苏南有名的武人,所以前身也从小开始练武,武艺精湛。
但武艺不能作为谋生的手艺!
自从武道没落之后,寻常武人要踏进超凡的武道之境,不仅要勤学苦练,还需要厚实的家底来开销练武所需的肉食、药材、补品。
可世道之艰,别说肉食,百姓能吃上米饭咸菜都难,也就只有权贵子弟,才能练得起武。
为了谋生,前身只能跑黄包车赚钱,勉强糊口度日。
至于前身为何丧命?
李平戎摸了下还在疼痛的后脑,入手一片滑腻猩红。
“清末乱世的糟糕背景,加之妖魔频生,自己都食不果腹,还要去英雄救美……”
就在一刻钟前,前身从公租界中区的舞厅拉了两个下钟的罗宋舞女,送舞女回家。
不曾想,跑过小沙渡之后,遇到了两个骑马巡逻的天竺巡捕。
天竺巡捕见色起意,面对两个丰腴白淅的罗宋舞女,根本压抑不住欲火,便强行拦下了前身。
可两个罗宋舞女卖艺不卖身,天竺巡捕就想动用武力强迫,前身虽然只是一介车夫,但心中的正义让他无法袖手旁观,双方便起了冲突。
奈何前身武艺虽然高明,但两个人高马大的天竺巡捕都使用过英鸡黎的强化药剂,在体魄强度上,不逊于一名练皮境的武师,于是前身就被一棍葬送了性命。
而一个底层车夫的死活,是无人在意的,何况是在治安混乱的租界西区。
回溯着记忆,眼前出现了一些虚影。
这都被打出幻觉了……
李平戎眨巴眼睛,发觉眼前的幻觉愈发清淅。
【命格:白泽】
【神兽白泽,辟除人间一切邪气,以诸般罪孽化生功德】
【掌握武学:通背拳法(圆满)、通背刀法(大成87%)】
【功德:53】
【可将功德点数注入修为和武学,获得相应推演进度】
命格化作一道灵光,悬于脑海。
浊世妖魔、啖肉菩萨、遍地饿鬼、哀嚎六畜……皆幻化于灵光之上,汇成神兽虚影。
挂!
李平戎心中大定,这世道,底层百姓不开挂的话,倒不如重开来得痛快。
他也很快理解了这些信息,也就是说,只要斩杀妖魔,就能获得功德点数,用来增加武道、武学的修为进度。
目前他有初始53个点数,大概是前身与他前世奉行诸善所累积的,一点相当于一个常人积德行善一年的功德。
“这些点数颇为珍贵,得慎重使用才是……”
李平戎心里嘀咕着,忽然听到远方传来阵阵惊恐惨叫,似乎来自前方滩涂的方向。
听起来竟象是天竺巡捕的口音。
他不由远眺,借着凄惶月光和昏暗路灯,隐隐见到一股熏天的黑气升腾。
“如此恶浊之气,莫非是……妖魔?”
工业区这一段的苏州河几乎没有巡捕的治理,加之西人往河水中排放各种有毒污水和化学品,苏州河上游几乎是整个黄浦妖患最为频发的地方。
是走……还是留?
思虑片刻,李平戎决定一探究竟,说实话他对妖魔也抱有忌惮,但也想确认那两个无辜的罗宋舞女是否安然无恙。
越往滩涂靠近,那股妖气也愈发浓烈,空气中遍布乌黑河水的臭味。
“咯噜咯噜,咯噜咯噜……”
“救命!救命!救……”
滩涂上耸立着一头外貌狞恶的妖魔,发出粗哑干涩的低吼声,将掌蹼中一个天竺巡捕的脑袋生生捏爆,呼救声戛然而止,血浆迸溅,炸得到处都是。
另一个天竺巡捕也被扯断一条腿,身受重伤,见到同伴惨死,更是浑身瘫软,屎尿齐流,吓得无法动弹。
“……黑鱼妖。”
李平戎躲在一丛荒草后,看清了那头妖魔的模样。
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