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模的前一天晚上，吴熠这回没吃夜宵，而是以最快速度赶回家。
客厅灯依旧亮着，董萍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吴宏川坐在她旁边，电视上放着的仍然是《狂飙》。
听到开门声，董萍抬起头，表情有些惊讶：“今天这么早回来？没吃夜宵吧？”
吴熠嗯了一声。
董萍将毯子掀开，起身走向吴熠：“饿了吧？妈妈烧点什么东西给你吃。”
“不用了，我买了面包，我先回房间了。”吴熠举起手中的面包示意了一下，然后换了拖鞋后往房间走。
“早点睡。”吴宏川在后面说了一句。
吴熠关上门，坐在书桌前，台灯啪地亮了。
早睡估计是不可能了。
明天就是三模，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考英语，时间安排得很紧，他只有今天晚上和明天中午这两个时间段相对比较充裕。
他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词汇书和那支笔，经过四天多的高强度书写，词汇已经抄到了最后一小部分，这支笔的墨也只剩下一小段。
为了确保在明天英语考试前把这支笔的耐久度用完，他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睡眠时间。
他翻开词典开始抄写，几个单词过后手就已经开始酸了。
积累了这么多天的酸痛不是简单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解的，不过最痛苦的时候其实是在中途，如今知道终点就在眼前，心理作用下好象也没那么难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是敲门声。
“熠熠，还没睡吗？”是董萍的声音。
“马上。”
门被推开一条缝，董萍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到正在学习的吴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早点睡吧，都十一点多了，明天再学也来得及。”
吴熠头也不回地说：“好，我知道了。”
董萍又看了一会儿，把门带上后回到床上说：“还在写字。”
吴宏川嗯了一声：“知道努力是好事。”
“这样睡眠时间不够也不好。”董萍又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又带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奈。
她知道儿子临近高考压力本来就大，上次给自己定了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之后压力就更大了，但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吴宏川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自己心里有数。”
另一边，吴熠将这一页抄完后来到卫生间，放了盆温水，洗了脸后将双手放进盆中。
温热的水漫过手背，那种酸胀感在水里慢慢化开，攥了一整天笔的肌肉也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这是他最近每天都要做的事，温水泡手，相当于热敷，可以大大缓解手的疲劳。
泡的过程中，他看着洗手台上方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额前的头发有点乱，校服领口歪了一点，眼神略有些兴奋。
明天的三模，他将全力以赴。
……
第二天早上，吴熠到教室的时候六点五十，没过多久就进了考场。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语文中规中矩，反正不管懂不懂写满就完了。
数学就没这么顺利了，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
选择题和填空题就有几道卡住了，只能蒙一个答案，之前抄过的解析几何和导数大题的步骤这回也基本用不上，类型不一样没办法，只能写到哪算哪。
他倒也不慌，本来就没指望数学能考高分，稳住就行，真正的战场在下午。
中午回到寝室，谢子恒来这边和许易飞讨论刚才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到底是选b还是选c，王浩几人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对个答案。
虽然老师们多次提醒考后别对答案，但是没办法，忍不住。
吴熠没有想对答案的欲望，一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错挺多的，二是得抓紧时间。
于是他直接上了床，摊开词汇书，拿起笔就写。
“吴熠又开始了，”林峰在下面仰着头看他，笑着说，“下午英语好好考啊，我等你给我考个一百三回来。”
许易飞几人都笑起来，一百三这事林峰最近几天都不知道念叨了几遍，他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不过吴熠也是，竟然还敢和齐远松打赌说能考一百三，真是太离谱了。
他们寝室的英语水平不太行，最好的许易飞也没考过几次一百三，其他几人更是英语困难户，一百二都难。
“你们别笑吴熠，说不定他真考个一百三出来。”谢子恒煞有其事地说，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许易飞叫了声吴熠，问：“你选择题最后一道选的什么？”
“选择题最后一道？”吴熠想了想，说，“好象是a。”
谢子恒当即肯定地说：“a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么是b，要么是c。”
“那我应该蒙错了。”吴熠没太当回事，四分之一的概率他经常蒙不中。
谢子恒几人心里都松了口气，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吴熠上次的数学应该就是昙花一现，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