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她。”
一声令下,十几道穿着病号服,身上缠满菟丝花的病患,从教堂的各个角落围拢过来。
黎希月背靠着墙,血顺着手里那把夺来的斧头往下滴。
她身上那件病号服被撕得只剩半截袖子,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棕红色的树皮状纹理,痒得她每次呼吸都想把皮肉撕开。
“黎希月。”
褚橙奕脸上依旧那副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做派。
“你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强。”
他身后的安保象两堵墙一样堵在前方,手里的电棍滋啦作响。
“忘了告诉你,你的那几个队友,现在好象已经死光了哦。”
黎希月瞳孔骤缩,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褚橙奕。
“怎么?你不会以为他们摸到了隐藏信道就能逃脱了吧?”
“怕是忘了,这里是a级别的混合副本。”
褚橙奕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着朝她走来,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傲慢。
“我见过无数象你们一样的玩家,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在这里,被系统回收,变成新的病患,新的npc,新的培育体。”
“而我——”
他张开双臂,象是拥抱整个病院。
“我看穿了这盘棋,我知道这里是游戏的世界,知道你们把它叫做无尽试炼,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命都被名叫系统的东西写好了。”
“你认为你在跟良德精神病院斗?”
“不不不,你是在跟我斗。”
“跟我这个唯一从剧本里醒过来的人。”
黎希月听完他的胡言乱语,忍不住笑出声。
“说了半天,院长你是一个字都不敢提啊。”
她歪着头,语气轻飘飘地嘲讽道:“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副本真正的boss是院长,不是你吧?”
褚橙奕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精准地捏住了七寸。
“你一个医生,再怎么觉醒,再怎么自以为是,终究只是个打工的。”
黎希月撑着墙慢慢站直身体,手指几乎要握不住斧头,但嘴上一点不饶人。
“你能操控几个病患,能调动几个安保,能在地下室里种几朵臭蘑菇,就觉得自己掌控了这盘棋?”
“别搞笑了,褚医生。”
“你的能力跟院长比,差远了。”
“他要是想弄死你,你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褚橙奕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朝她迈了一步,动作没了之前那种从容,注射器从口袋里掏出来直直地抵着黎希月的脖梗。
“你懂什么!”
“等你变成了培育体的一部分,我会把你的意识留到最后,让你亲眼看清楚谁才是这盘棋的操盘手!”
黎希月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的手指已经麻木得几乎感觉不到斧头的存在。
她从怀里摸出那张黑色卡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指腹割开一道口子。
血从指腹涌出,滴在卡牌表面,暗红色的光像被点燃的火药一样从卡牌中心炸开,沿着纹路疯狂蔓延,将她整个人都吞没进去。
褚橙奕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最后看了褚橙奕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想真正该接受精神治疔的人,是你。”
“下次见,傻缺。”
【终极存盘已触发,是否确认回档?】
“确认。”
世界碎成无数光点,倒流,重组。
【回档成功,当前回档点:一切的开端。】
……
……
“咔嗒。”
门禁锁碎裂在地。
黎希月没有象上一次那样立刻闪身进去,而是等那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去。
终极回档的后遗症比她预想的严重,象有人把她的脑子从旧身体里硬拽出来塞回了这具还没经历过副本的身体里。
黎希月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整间办公室,果然还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保险柜在桌子下方,那座无脸雕像依然摆在办公桌上,她绕过雕像,像没看见它一样,直接走到保险柜前,把炸药塞进保险栓,退后两步,轰隆一声,保险柜门彻底崩开。
黎希月在那一摞文档里精准地抽出了黎满月的那本。
之前的愤怒和失控还残留在记忆里,但现在她已经被迫学会了在情绪涌上来的时候先把它压下去。
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比这更棘手。
她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那尊无脸雕像。
上个时间线她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它,于是被判定为恶意损坏圣物,让智障系统扣了一记黑锅踹进了副本,最后连新手保护期都被剥夺,变成了无尽试炼里最倒楣的新人玩家。
她知道,只要她现在转身离开,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系统就不会强制绑定她,无尽试炼不会找上她,一切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
她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里,继续在现实世界里查那些还没查完的事,用别的方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