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但对于东荒各大正道宗门来说,这两天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缺德”味儿。
太一门山门前,往日仙气缭绕的白玉牌坊此时显得有些寂聊。护宗大阵“九天揽月阵”正全功率运转,散发着厚重的乳白色光芒,仿佛一只受惊的刺猬,死死地缩在壳里。
大阵之内,太一门掌门清虚道人正眉头紧锁,手里死死攥着一枚传讯玉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苍白。
“掌门,万象宗那边回信了……”一名长老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万象老鬼说,他现在自顾不暇,正忙着把宗门的牌匾摘下来藏进地窖里,没空支持咱们。”
清虚道人眼角狂跳:“藏牌匾?他堂堂一个元婴后期大圆满,居然被吓成这样?
“万象老鬼说了,那陈长安手里拎着的不是剑,是阎王爷的催命符!还有那疯老头,手里的勺子比化神期法宝还沉……”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整个太一门的群山都随之颤斗了一下。
“清虚老儿,在家吗?送快递的!”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通过护宗大阵,清淅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清虚道人浑身一抖,僵硬地转过头去。只见山门外的虚空之中,一老一少正凌空而立。
老的那个,正是刚刚痊愈、神采奕奕的疯长老。他此时把那一柄硕大的暗金色铁勺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正扣着鼻孔,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大阵。
小的那个,自然是陈长安。他依旧是一身青衫,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却又莫名觉得后背发凉的温和笑容。此时,陈长安正颠了颠手里的一块黑色板砖,似乎在查找大阵的弱点。
“陈……陈宗主,疯长老,别来无恙啊。”清虚道人硬着头皮飞到阵法边缘,隔着半透明的光幕,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别跟老夫套近乎。”疯长老一口痰吐在大阵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三天前,你带着几百号人去我苟道宗‘慰问’的时候,可不是这张脸啊。老夫记得,你当时喊得最凶,说什么要替天行道,铲除我们这两个修仙界的毒瘤?”
清虚道人冷汗瞬间下来了,连连摆手:“误会!全是天大的误会!老夫那是受了叶凡那魔头的蛊惑,一时糊涂,被蒙蔽了双眼啊!”
“糊涂好哇,糊涂是福。”
陈长安笑眯眯地走上前,指了指那摇摇欲坠的大阵,“清虚掌门,我这人最讲道理。既然是误会,那咱们就算算帐。我师父重伤初愈,那是受了惊吓;我宗门大阵被毁,那是财产损失;我这几天为了赶路找你们,那是误工费和交通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长的卷轴,“哗啦”一声展开,足有三丈长。
“这是清单,你看一下。如果没异议,咱们就把帐结了。要是结不了……我师父这勺子很久没见血了,它说它想尝尝太一门秘传‘太一真元’的味道。”
清虚道人颤斗着接过卷轴,只看了一眼,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极品灵石:十万枚。】
【万年火精:五百斤。】
【天阶法宝残片:十件。】
【贵宗藏经阁三层以上借阅权:永久。】
【……】
【由于精神损失巨大,太一门需割让东侧灵矿三座,并赔偿名贵肚兜……咳,赔偿名贵药材一千株。】
“这……这简直是抢劫!”清虚道人怒吼道,“你这清单加起来,足以买下半个太一门了!”
“抢劫?清虚掌门,你这话就不专业了。”
陈长安脸色一沉,手中的板砖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那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融合了《苟之秘典》后、带有某种“因果抹除”特性的剑意。
“我这叫‘战争赔偿’。你可以选择不给,但我保证,三息之后,这护宗大阵会碎。届时,我师父会用他那把勺子,把你太一门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全都挂在旗杆上晾干。”
疯长老配合地挥了挥勺子,虚空被拉出一道长长的漆黑裂缝,那是空间承受不住巨力的表现。
“一。”陈长安开始报数。
“陈宗主!有话好说!”
“二。”
陈长安手中的板砖已经缓缓举起,周围的空气开始凝固,太一门那号称坚不可摧的大阵,竟然在板砖的阴影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给!我给!!”
清虚道人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灵石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更何况,这陈长安现在的气息,竟让他这个元婴后期感觉到一种面对化神期大佬才有的战栗。
半个时辰后。
太一门的宝库被搬空了大半。陈长安看着储物戒里堆积如山的资源,满意地拍了拍清虚道人的肩膀。
“清虚掌门,格局大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对了,以后太一门就是我苟道宗的‘友好战略合作伙伴’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尽管报我的名字。”
陈长安压低声音,坏笑道:“当然,保人费是要另算的。”
清虚道人欲哭无泪,心想:在这东荒,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