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门,藏宝阁门口。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唯有晚风吹过檐角铃铛的清脆响声,衬托着此处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多少?”
玄通子那张原本就因轻篾而显得刻薄的脸,此时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那对深陷的眼窝里,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化作剑气将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小辈碎尸万段。
“回……回禀长老……”陈长安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抱着疯长老林擎天的粗腿,另一只手颤斗着指向自己那块青紫交加的“伤口”,声音凄婉动人,带着三分委屈、三分隐忍和四分视死如归的坚定,“弟子自幼体质虚寒,经不起折腾。方才这藏宝阁门口的地砖,也不知是哪位同门洒了清晨的露水,滑如绸缎。弟子这一跤摔下去,只觉得丹田震颤,五脏六腑如遭雷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因果之力在搅动弟子的寿元……”
他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长叹一声:“医药费什么的,弟子本不敢提,但弟子毕竟是丹霞峰的苗子,若是折在这里,岂不是断了宗门的传承?十万八万中品灵石,买弟子一条残命,想必宗门也是愿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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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通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长安的手指都在打颤:“胡说八道!简直是满口喷粪!老夫守候藏宝阁百载,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在这里摔出‘五脏六腑移位’!你这竖子,分明是见老夫和善,想要在此勒索!”
“哎哟——!”
玄通子话音刚落,陈长安突然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他整个身体猛地一抽,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顺着嘴角溢出——那是他暗中催动的一丝气血,精准控制在“看起来快死了但还能抢救一下”的程度。
“杀人啦!金丹长老以大欺小,咆哮伤人啦!”陈长安一边干号,一边拼命往疯长老怀里钻,“林长老救命!他用灵压震碎了弟子的心脉!弟子这十万灵石……怕是不要也罢,只求死后能葬在丹霞峰,看一眼明年的灵药开花……”
原本在远处驻足观望的几名外门弟子,此时已经彻底傻了眼。
“这……这不是那个‘李苟’吗?他疯了吗?” “敢在玄通子长老面前碰瓷,他有几条命啊?” “嘘!你没看他抱着谁的大腿?那是林疯子!林疯子要是发火,玄通子也得绕道走!”
人群中传来细微的议论声,玄通子的脸色愈发难看。修仙界虽然强者为尊,但太一门作为名门正派,最重名声。若是今日传出“金丹长老在藏宝阁门口羞辱致死外门弟子”的传闻,宗门执法堂那群老顽固绝不会放过他。
更重要的是,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眼神空洞的疯长老林擎天,此刻突然动了。
林擎天原本只是木然地站着,但陈长安刚才那一顿猛钻,似乎触动了他某种潜意识里的护短神经。他那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一股暴戾且混乱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直接锁定了面前的玄通子。
“谁……要杀……我的……草?”林擎天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咆哮,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灵气瞬间狂暴起来。
玄通子心头剧震,连退三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林擎天修为极高,且神志不清,真打起来,林擎天根本不会管什么宗门规矩。到时候,林擎天顶多被关禁闭,而他玄通子,可能真的会被这疯子当场拍碎几根骨头。
“林师兄!误会!都是误会!”玄通子咬牙切齿地喊道,随后转头看向烂泥一样的陈长安,眼中闪过一抹阴毒,“李苟,你莫要自误!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长安感觉到林擎天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心中稳如老狗,表面却瑟瑟发抖。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那是每个弟子入门都会发的《太一门入门手册》。
“长老,弟子不敢想怎么样。只是根据手册第三卷、第十二条:‘凡宗门公共局域之设施,若因维护不当致弟子受伤者,负责长老须视情予以抚恤补偿’。弟子现在心脉断裂(自认为),神魂受损(快了),若是没有那十万八万灵石买点‘九转续命丹’之类的嚼嚼,恐怕今日就得魂归九天了……”
玄通子听得太阳穴狂跳。
那是负责设施维护的补偿条款,通常是发几个贡献点意思一下。这混蛋竟然拿这个当引子要十万中品灵石?十万中品灵石,那是他这个长老几十年的俸禄!
“十万绝无可能!”玄通子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你区区一个杂灵根外门弟子,也配要这么多?老夫今日便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
他说着,袖口一扬,一股金丹期的威压正要含而不发地给陈长安一点教训。
然而,还没等他的气息靠近陈长安,林擎天直接一巴掌扇在空气中。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风掠过,直接将玄通子的胡须吹得凌乱不堪,甚至连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