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贵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两秒。
他当然听得出来,张明远这话里带着刺。
这不是明摆着在讽刺他当初给开的那份"财政无力承担"的证明吗?
刘金贵心里那个憋屈啊。
他在镇政府干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才二十出头,却把他耍得团团转。
当初他给张明远开那份证明,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不就是想卡一卡这个年轻人,让他知难而退。
谁能想到……
这小子一声不吭,不到三天时间,直接把四百多万的投资给拉来了!
这下好了。
保鲜库的经营权、管理权,全让外人拿走了。
十年!
整整十年!
镇里连口汤都没喝上。
县里领导要是来视察,第一个问的就是——
到时候,这口锅谁背?
李书记肯定不会背。
王镇长更不会背。
那就只能是他刘金贵背了。
想到这儿,刘金贵心里就一阵发苦。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求张明远想想办法。
哪怕……
哪怕就是让他在李书记面前,美言几句,帮自己开脱一下也行啊。
刘金贵搓了搓手,姿态放得格外低。
他赔着笑脸。
张明远程起茶杯,慢慢地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喝完,他放下杯子,看了刘金贵一眼。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老孙和刘淑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恒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是……
下逐客令了啊。
刘金贵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咬了咬牙,手指捏着茶杯,指节都有些发白。
可他不能走。
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回头李书记那边,他怎么交代?
刘金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明远停下笔,抬起头。
刘金贵咬着牙,继续说道: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能不能让陈总把经营权的一部分,让给镇里?
哪怕就是象征性地挂个名也行啊。
张明远看着他,似笑非笑。
刘金贵急了,声音都大了几分。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赵恒坐在角落里,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他扭头看了看老孙和刘淑芬。
两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刘金贵?
那个走到哪都跟大爷似的财政所长?
竟然……
竟然说出这种话?
赵恒心里那个爽啊。
以前王大发当领导的时候,经发办在镇政府就是个"使唤丫头"。
这个科室让你干这,那个科室让你干那。
为啥?
还不是因为谁都知道,你经发办人多,还闲得发慌。
可现在……
今时不同往日了!
老孙和刘淑芬也挺直了腰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张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目的,就是敲打敲打刘金贵。
让这个老油条以后不敢再卡经发办的脖子。
毕竟,整个南安镇的农业配套,总不能全靠他张明远一个人去拉投资吧?
基础设施、水利设施、道路硬化……
这些都得花钱。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还得指望财政所痛痛快快地批条子。
而且……
刘金贵今天能来,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李为民的意思。
李老黑的意思很明显:
敲打,我也帮你敲打了。
你的计划,我也支持了。
但你不能真让镇政府这边,连汤都喝不上。
太难看。
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果得理不饶人,那就变成不懂事了。
张明远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刘金贵脸色一白。
张明远话锋一转。
刘金贵眼睛一亮。
张明远看着他。
刘金贵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大了几分。
他生怕张明远反悔,赶紧又补了一句。
张明远笑了。
刘金贵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没能把保鲜库的经营权要回来,但至少张明远松了口,答应给自己想想办法……
而且鸿运市场这边,镇里自己来开发。
回头县里领导来视察,他也能有个说法:
这样一来,这口锅,至少不会全扣在他头上了。
刘金贵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