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骑过马吗?就在那偷,想当然。’
罗泽暗暗摇头。
他虽然也知道宝马值钱,但是自始至终没对赵朔的马产生过想法,哪怕一丝。
一是不好脱手,二来他没骑过马。
强行将马带走,容易出事。
却说牛二策马下坡追大虫去了。回头一看,发现原本站在坡上的自家少爷不见了。
他有些担忧,便调转马头折返。
杜远与马儿钩心斗脚折腾了许久,也没将马儿制服。
忽地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飞驰而来。
‘坏事了。’
杜远心下慌张,正准备逃跑,却挨了马儿一蹄,摔倒在地。
起身再想跑时,他已经暴露在牛二的视野之中。
牛二看到自家少爷的马儿孤零零的站着,心中暗道不妙。即刻快马加鞭往回赶。
再近一些,他便发现赵朔倒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支箭,凉凉了。
牛二顿时红了眼,朝着跑路的杜远大喝:“贼人竟敢害我家少爷!哪里跑?”
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
转眼间,牛二便追上杜远,一鞭子将他掀翻在地。
杜远眼瞅着跑不了,立刻开口辩解:“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路过,我是无辜的!”
“你还敢狡辩?”牛二跳下马,又狠狠地抽了他两鞭子,拽着他一路拖到赵朔尸体旁。
看到赵朔身上除了一支羽箭,还有一身脚印,牛二瞪大了眼:“贱民好大的胆!不光释放暗箭杀我家少爷,还敢鞭尸?我牛二今天非将你碎尸万段不可!”
说罢,他抡起鞭子又抽了上去。
杜远此刻百口莫辩,只得另寻他法。
他拼尽馀力,抓住鞭子对着牛二说道:“且不论人是不是我杀的。如今你家公子已经死了,你回去还交的了差吗?”
见牛二愣神,杜远一声惨笑:“你家公子死在这荒郊野岭,你们这些家丁脱不了责任。回去以后,你家老爷必拿你们问罪!横竖都是死,不如咱们一起落草,去别处谋生吧?”
牛二闻言,气得大笑:“我牛二生是赵家人,死是赵家鬼。你这贱民非但杀了我家少爷,还敢蛊惑我落草?我现在就杀了你,替我家少爷报仇!”
杜远抓着鞭子不撒手,牛二索性就不要鞭子了,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生生将人打死。
围猎大虫的家丁陆续归来,见到赵朔身死,皆是慌了神。
牛二对着众人说道:“少爷会被贱民暗箭所杀,全赖我护卫不周。我会带着少爷的尸首回去向老爷请罪。你们若是不敢回去,就请自便吧。”
一旦跑路,就会沦为流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
见到牛二主动揽责,家丁们皆是言表忠心。
一行人带着二人一虎的尸首缓缓离开,心情沉重。
罗泽潜于树上暗暗目睹了这一切。看到牛二一行人离开,他并不急着走。
‘这牛二也是个人才。如今杜远被他打死,这口锅背得扎扎实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也好,这样一来人赃俱获,官府也不会派人再来落叶村调查了。’
如果没有杜远,赵家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必然要求县衙严查此事。
到时候捕快们定会来落叶村走一遭。若是找不到人犯,说不定会将整个落叶村的村民全都当贼匪剿了,以此给赵家一个交代。
罗泽也顾不了这些人,反正与他有些交情的沉彻一家在县城避难,不会被波及。
只是如今有杜远背锅,此事也算妥善收尾。
深夜无法回城,牛二一行人大概率会在落叶村住上一晚。
所以,罗泽打算等到明天下午再返回村中。后日再去接沉彻一家回来。
至于现在,他肚子有点饿。
待到牛二一行人走远,罗泽返回一重山,顺路抓了一只野兔,在山洞中烤着吃。
翌日,牛二带着一众人返回赵府。
赵府旋即发丧,县城中有名有姓的人多来赵府吊唁。
徐琅带着一百两银子放到赵朔灵前,幽幽叹息:“赵兄,这次是我输了。”
吊唁后,他走到赵府的院中,对着茫茫苍天又是一声长叹。
一位妙龄少女来到身旁,开口安慰:“徐公子,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徐琅摇了摇头:“我曾经得到一位游方道士指点,会一点面相之术。牛二此人虽然忠诚,却是克主。我曾劝过赵兄莫要将他带在身旁,可惜他不听啊。”
少女闻言,亦是叹息。
“徐兄此言差矣。”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却见是个豹头环眼的锦衣公子。
此人乃是县令之子,秦少阳。
秦少阳走到两人身前驻足,笑着说道:“赵兄虽然骁勇,却是轻而无备。他出门时常常随行家丁十馀人,兴起时却不留一人护卫。会死于匹夫之手,并不奇怪。”
少女微微皱眉。
别人大丧之日,这番高谈阔论,多少有些无礼。
只是,秦少阳是县令之子,身份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