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舒展,料想应是已从夫君亡故的悲痛中走出来了,问道:“嫂子,徐大哥是个怎样的人?”
郑絮兰笑道:“他呀,是个犟的,生病后许是预感自己好不了,生怕拖累我,说什么都不愿与我同房。”
徐宝桢诧异:“嫂子,那时你们还没有孩子么?”
“没有,早几年,婆母夫君怜我年岁尚小,便没要孩子。”
“那你们这三个可爱的孩儿是如何有的?”
郑絮兰笑笑:“我硬抢来的。”
徐宝桢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娇弱的美妇人,不可置信。
徐家嫂子如此强悍?
徐宝桢压低了嗓音问:“嫂子对徐大哥用强了?”
都是妇人,郑絮兰也不羞,大大方方说道:
“无论我如何勾他诱他,他都能忍住,我便给他下了药。我有孕后,他不但没有一点要为人父的喜悦,反倒哭了很久。”
郑絮兰顿了顿继续说:
“我哄了好久才哄得他打起精神来,撑到了三个孩儿出生。他临去前双眼死死盯着爹娘,要爹娘答应再替我寻个好人家,将我当作徐家女嫁出去。”
“那嫂子还有再嫁的打算么?”徐宝桢问。
郑絮兰摇头:“我若是有那打算便不会用那样的方式怀孕了。”
“可是嫂子,你还这么年轻,当时你就不怕未来漫长的日子一个人难熬啊?”
“就是怕熬不下去,才那样做啊。我看着与他的血脉一天天长大,越大越象他,他的生命有了延续,我的日子就不苦了。”
徐宝桢沉默了。
郑絮兰又道:“我们女子一生,若是所托非人,即便男人活着也是受罪。遇到他已是幸运,他虽走得早,但我与他之间的回忆只有甜。”
郑絮兰的绣活儿又遇到了困难,徐宝桢再接过来示范给她看。
郑絮兰继续同她闲说。
“遇到过最好的,其他便都是将就。既是将就,我还不如守着最好的过下去,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再相聚。”
遇到过最好的,其他便都是将就。
这话在徐宝桢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也遇到了那个最好的,可惜她守不住了。
徐宝桢晃了神,直到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儿钻进了花厅,软软糯糯地喊道:“娘亲,吃饭了,姑姑,吃饭了。”
郑絮兰放下绣活儿一手牵了一个,还有一个本来牵着自己的兄弟,见徐宝桢没人牵,又跑过来牵住她。
郑絮兰笑道:“咱家小泽儿这么喜欢姑姑啊?”
泽儿仰头看徐宝桢,笑着不说话,小模样儿有些害羞。
掌心轻轻握着那只小小软软的手,徐宝桢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这种感觉实在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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