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棠说墙后有声音。
林野握着手机,第一句话却不是问里面是谁。
“你们开灯了吗?”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没有。”
林野这才松了半口气。
可这口气刚下去,又卡在胸口。
如果墙后是人,不开灯怎么救。
如果墙后是东西,开灯可能坏事。
偏偏这两种可能,都不象假的。
顾晚棠那边很安静,只有一点脚步声和金属工具碰到地面的轻响。
她说:“物业维修工听见动静,停手了。片区民警和沉律师都在,现场录像,暂时不破墙。”
“现在还有声音吗?”
“有。”
她话音刚落,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响。
笃。
声音不大,却实。
像指节敲在薄木板上。
赵叔凑过来,压低声音。
“真有人?”
林野没答。
他盯着本子上那几行字。
墙里有风。
后头空的。
敲一下,响。
别开灯。
照了,就裂了。
无名墓的话像被水泡过,没一句完整,可没一句像随口胡说。
林野看着“墙里有风”四个字,忽然问:“工具间有没有通风口?”
顾晚棠没立刻回答。
她转头问了身边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看一落车库通风管。”
那边传来几个人走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回他:“工具间顶上有一截通风管,封口是假的,渠道接到墙里。”
林野坐直了一点。
“有风进去。”
“恩。”
“那敲声不一定是人在敲。”
赵叔眉头皱起来。
“那是什么?”
林野看着桌上的防飘瓶。
假花插在瓶口,颜色艳得不讲理。
“可能是墙里有东西被风吹着晃。”
他说:“木箱、铁扣、挂片,都可能响。”
顾晚棠那边静了两秒。
“明白。”
她没再问。
电话没挂。
林野听见她安排现场:“低亮度灯,别用手电直照。先拍外墙。空鼓位置标出来。检查孔开小一点,别碰里面东西。”
这一句句传过来,林野反倒安稳了些。
至少不是一群人围着墙,一锤子砸下去。
宁枝的消息跳出来。
蒋成的车没进云顶湾。
停在外面路口。
黑口罩男进去了。
我同事拍不到里面,只能拍门口。
照片跟着发来。
银灰色商务车停在云顶湾外侧路边。
车窗贴膜。
蒋成坐在车里,没有落车。
落车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林野把照片转给陶霜。
陶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下来。
“云顶湾有第二个入口?”
顾晚棠在电话那边听见了。
“有消防信道,物业的人已经过去。”
林野问:“那个男人可能是刘建昆?”
“不确定。”
顾晚棠声音冷下来。
“但蒋成不落车,说明进去的人比他更适合处理里面的东西。”
这话落下,保安亭里没人接。
蒋成做文档。
顾明远发话。
刘建昆跑腿。
顾老爷子之前说过的链条,这会儿象一根旧绳子,又从水里浮出来了。
三年前,这根绳子拖死了刘长海。
今天,绳子的另一头终于被他们拽住了一点。
三点十二分。
顾晚棠那边终于开始动墙。
她没让维修工直接拆。
物业先确认那面墙不是承重墙,片区民警在旁边拍视频,沉律师拿手机从侧面录像。维修工只在墙角开了一个拇指宽的检查孔。
顾晚棠发来视频。
画面很暗。
灯上蒙着一层白布,光弱得象阴天。
镜头凑近洞口,里面先是一片黑。
几秒后,能看见一截金属片。
那东西挂在木架边,被通风管里来的风吹得轻轻晃。
笃。
又响了一下。
不是人。
赵叔长长吐了口气。
“吓死老子。”
林野却没跟着松。
不是人,不代表没事。
墙后如果真是藏东西的地方,麻烦只会更大。
视频又晃了一下。
镜头往里压了一点。
里面有木架。
木架旁边,是一只旧木箱。
箱角挂着半片铁扣。
刚才的声音,就是它撞出来的。
顾晚棠发来消息。
墙后有暗格。
一只木箱,两个黑色拉杆箱,一个帆布包。
暂不搬动。
林野看着屏幕,手心有点潮。
顾老爷子的声音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东区那边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