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露出来后,墓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人急着下去。
不是不想。
是那口竖井看着就不象给活人走的。
井口不大,四壁都是黑灰色石块,石缝里有干硬的泥,灯光照进去,往下没多远就被黑暗吞了。
石壁上的图案被灰尘糊着。
巨人。
山洪。
断骨。
祭祀。
托圭的人形图案。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怎么看都不象正常墓葬装饰。
罗小虎蹲在井口边,拿灯往下照了照。
“山哥,这下面……是墓道?”
邢山河没答。
他把探杆放下去,探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直井。下面有缓坡,能走。”
“能下去不代表能活着回来吧?”
邢山河抬头看他。
罗小虎立刻抿嘴。
“我闭嘴。”
赖大师站在井口边,盯着下面那片黑暗。
他的脸色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第一层时,他象是醒了。
第二层时,他象是精神了。
到了这个竖井前,他整个人都象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
眼睛亮了,背也直了,整个人象变是年轻了。
林野看着他,心里更不踏实。
这老头越精神,就说明下面越不对劲。
邢山河让人架设备。
探地雷达推到井口附近,屏幕刚亮,画面就闪了一下。
技术员皱眉。
“信号不稳。”
罗小虎凑过去看。
屏幕上原本应该有层状反应,结果中间黑了一大片。
不是没有数据。
更象有一块地方把数据吞掉了。
罗小虎脸都快贴到屏幕上。
“这黑区什么意思?”
技术员低声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这么冷静?”
“我怕有用吗?”
罗小虎想了想。
“有道理。”
邢山河看了一眼屏幕。
“换角度。”
技术员把设备往旁边挪了半米。
画面依旧闪。
黑区还在。
而且边缘像雾一样,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邢山河脸色沉了沉。
“记录下来。”
“是。”
旁边另一个人放下通信设备。
“邢队,下面信号很差。刚放下去的中继器反馈断断续续。”
邢山河问:“能通多远?”
“十米以内勉强。再往下,声音会断。”
罗小虎挠了挠头。
“这才几米就断?咱们手机在电梯里都比这个争气。”
邢山河扫他一眼。
“你把这地方当电梯?”
罗小虎立刻说:“不敢。”
气体检测器被放下去。
几秒后,屏幕跳出数值。
“氧气正常。”
“有害气体没报警。”
“温度偏低。”
“湿度偏高。”
听起来都不算糟。
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放松。
因为明面上越正常,越说明问题不在明面。
第一组摸金校尉还没正式下,只是把灯和检测器送到竖井下面一点,就有人脸色不太好。
“胸口有点闷。”
邢山河立刻看气体检测器。
数值还是正常。
他说:“撤上来。”
那人被拉上来后,缓了几秒,脸色才好一点。
罗小虎看得后背发毛。
“山哥,这不是毒气吧?”
“仪器没报。”
“那他闷什么?”
邢山河看向竖井下面。
“所以才麻烦。”
灯组试着往下压。
冷白光刚照进井里,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熄灭。
是像被什么东西盖了一层薄灰。
负责灯组的人拍了拍灯。
灯又亮了。
他抬头看邢山河。
“电池满的。”
邢山河说:“备两组。”
“明白。”
罗小虎从工具包里摸出一个指南针。
指针刚开始还稳。
转到井口时,忽然轻轻晃了起来。
先是左右摆。
随后直接打了半圈。
罗小虎盯着它。
“山哥。”
邢山河看过去。
罗小虎把指南针递给他。
“它抽风了。”
邢山河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收起来。”
“啊?”
“下面不用它。”
罗小虎咽了一下。
“山哥,我现在有点想念手机导航。”
林野在旁边听着,低声说:“我也想念。”
赖大师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进墓还想用导航?”
林野说:“有导航至少能提醒一句,前方道路危险,请谨慎驾驶。”
赖大师慢悠悠地说:“不用它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