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的声音落下来,排水沟里没人动。
手电光照在三号箱上。
冷白一片。
箱子外层的防水布沾满泥水,边角磨破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硬壳。
赖大师一只手按着箱盖。
他的手很稳。
稳得不象被枪口指着的人。
坡上又亮起几束光。
不是乱照。
每一道光都压住一个位置。
邢山河。
赖大师。
三号箱。
陈烬和白鸢。
还有排水沟两侧可能逃走的方向。
很快,几个深色外套的人从坡上压下来。
黑手套。
强光灯。
束缚索。
长柄钩。
后面还有枪。
他们没有急着冲进沟里,只是把距离一点点缩短。
为首的人站在坡腰,声音很冷静。
“所有人,双手离开箱体。”
“重复一遍,离开箱体。”
邢山河握着撬棍,没动。
瘦校尉趴在泥里,脸色白得发青。
小满挡在林野前面,左肩微微下压。
她右手还垂着。
林野能看见她指尖发白。
苏听澜站在陈烬和白鸢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变了。
七处来得太快。
也太准。
他们本来就是在等这只箱子出来。
为首的人又开口:
“不要开箱。”
“不要移动。”
“所有人后退三步。”
这句话一出,赖大师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知道里面是什么?”
为首的人没回答。
“手离开箱子。”
赖大师的手指按住箱扣。
“那就晚了。”
下一秒,他直接动了。
不是开锁。
也不是撬。
他两根手指扣住金属锁扣,往外一掰。
咔。
箱扣硬生生断了。
那声音不大,却让排水沟里所有人头皮一紧。
七处的人反应极快。
“开枪!”
第一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子弹打向赖大师的手腕。
林野只看见赖大师手臂旁边的空气像抖了一下。
那颗子弹没有正中手腕,而是擦着他腕骨偏出去,打进旁边泥壁。
泥土炸起一小片。
赖大师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
可他的动作没停。
第二枪打中他肩口。
布料炸开。
血溅出来。
赖大师身体晃了一下,脚下在泥里踩出半个深坑。
但他没倒。
他甚至没有退。
林野后背一下凉了。
这不是防弹衣。
也不是普通横练。
他身上象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把弹道偏开了一部分。
不是无伤。
但够他撑住这几秒。
而在这种局面里,几秒已经够要命了。
七处的人立刻改变动作。
两条束缚索从坡上甩下来,一左一右缠向赖大师肩膀和手臂。
赖大师被扯得一沉,膝盖差点跪进泥里。
邢山河脸色一变,刚往旁边挪半步,两个枪口立刻压住他。
“别动!”
邢山河停住。
瘦校尉也不敢动。
小满拉着林野往后退了半步。
林野眼睛死死盯着三号箱。
赖大师肩膀被束缚索勒住,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他脸上的笑却还在。
他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箱盖。
三号箱开了。
里面没有光。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气。
只有灰渣、碎石、泥块、石皮,还有一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废料。
七处的人动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赖大师伸手插进最底层灰渣里。
林野耳边突然一炸。
不是声音变大。
是所有声音同时往下一沉。
青山墓园的老李头、魏老板、赵老太太,还有地下古老的祭辞,全部像被一只手攥住。
然后,他听见一道旧声。
“圭出匣。”
“青山失声。”
赖大师从灰渣最底下抓出了一块东西。
那东西只有半掌长。
灰黑色。
边缘不齐,像烧裂过的石皮。
如果扔在路边,十个人里有九个会把它当成破石头。
可它一离开三号箱,林野耳边的所有声音都被拽了一下。
青山像被人连根拔起一截。
林野脸色变了。
“别让他带走!”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不是对七处说的,也不是对谁说的。
是他本能喊出来的。
七处为首的人立刻看向赖大师手里的东西。
“拦住他!”
又是两声枪响。
这一次,枪口没有打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