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以为自己终于能回出租屋睡一觉。
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年轻。
他和小满刚走出封控点没多久,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
司机穿着深色外套,黑手套搭在方向盘上。
“林野,姜满。”
“沉组请你们过去一趟。”
小满没动。
“刚才不是说可以走?”
司机语气很平:“案件层面的限制解除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现在是邀请。”
林野看着那辆黑车。
半夜,黑车,黑手套,请人。
这邀请方式,压根就没给人拒绝的理由。
他看向小满。
小满右手还缠着固定带,左手扣着小黑包。
“去。”
林野低声问:“确定?”
“他们真要抓你,不用请。”
很有道理。
也很扎心。
车没有开回封控点,而是绕过青山外围,进了城东一栋旧办公楼。
楼外挂着“文物修复中心”的牌子。
玻璃门里灯亮着,前台没人。
他们被带上三楼。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人。
三十七八岁,深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桌边放着一副黑手套。
正是后山那个为首的人。
他没有穿外套,少了几分现场压迫感,但眼神还是冷静。
“坐。”
林野和小满坐下。
桌上有两杯水,还有一沓文档。
最上面一页写着:
特殊协作人员初步协议。
林野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这年头,进坑都这么正规了吗?
男人开口:“沉砚,七处华东行动组。”
林野点头。
“沉组。”
沉砚看他:“不问七处是什么?”
“问了你会说吗?”
“会说一部分。”
“那我先不问。”林野靠回椅背,“免费知识一般都不免费。”
沉砚看了他一眼。
“你比笔录里话多。”
“笔录里没给我水。”
沉砚把水杯往前推了推。
“现在给了。”
林野没喝。
沉砚也没在这些小事上绕。
他打开文档夹,抽出几页资料,依次推到林野面前。
青山地下路线复盘。
邢山河供词摘录。
苏听澜供词摘录。
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林野那本黑色小本子。
封皮磨白,边角卷起,上面还写着几个字:
青山夜班记录。
林野看见照片,心里又痛了一下。
这本子以前只是他摸鱼捡漏的工作搭子。
现在看着,简直像犯罪证据。
沉砚点了点照片。
“你的小本子,我们做过比对。”
“里面记录的旧货线索、墓区人员、青山异常时间点,有一部分和我们掌握的信息重合。”
林野说:“我记性不好,随手写的。”
“知道。”
沉砚翻到下一页。
“所以你把‘老李头说鼻烟壶’也随手写下来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小满侧过脸。
林野看着沉砚。
“你们七处招人之前,都这么伤害应聘者自尊吗?”
沉砚语气没变。
“你现在还不是应聘者。”
“那我是什么?”
“高危异常接触者。”
林野听着这个词,觉得自己像被贴了个危险品标签。
沉砚合上资料。
“我们暂时不问你到底怎么判断。”
林野眼神微动。
沉砚看着他:“但我们只看结果。”
“石门前,是你阻止他们碰黑玉残片。”
“暗渠里,是你选择水声,不走风口。”
“主祭室里,赖长清一直逼你开口。”
“最后,他逃走前也看了你。”
“他想带你走。”
林野没说话。
这几天他最不愿意回想的,就是赖大师最后那一眼。
不是放过。
是来不及带。
沉砚继续道:“这些足够说明,你有特殊价值。”
小满看向他。
“你们想让他做什么?”
沉砚把合同推到林野面前。
“添加七处。”
林野抬头。
“正式编制?”
“不是。先做特别协作员,签保密和协作协议。后续能不能转正式串行,看你的表现,也看你的风险等级。”
林野翻开文档。
前面是岗位说明。
后面是保密义务、行动配合、风险告知、任务征调、必要情况下接受管控。
他越看越沉默。
这不是上班。
这是把自己装进一个更高级的盒子里。
只不过这个盒子带工资,带医保,还带帝都房产安置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