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刚漫过脚踝,导流甲就叫了起来。
滴。
胸口的黄色指示灯亮了一格。
林野低头看了眼,继续往下。
井道里没有风。
可灵气无处不在,贴着皮肤往里钻,鼻腔、耳道、毛孔,哪儿都不放过。才走出十几米,七条基础经路已经开始发胀。
林野放慢呼吸,运转《万灵归元篇》。
堵在胸口的灵气被他一点点拆开,送进肩背、双臂和腰腹。
疼归疼,至少没乱。
耳机里传来周衡的声音。
“压力三十七。”
林野脚下没停。
“听着还行。”
“别高兴太早,你才刚进去而已。”
前面一段护栏已经断了,半截斜插在地上。
林野跨过去,手电扫过井壁。
一道道新裂缝正往外喷着白雾,地面上还留着救援机的履带印。印子一直延伸到前方,随后被碎石拦腰截断。
第一维护层塌了。
原本铺在井道里的平台只剩小半块,钢架歪在岩壁上。再往前就是黑黢黢的斜坡,手电照进去,光很快便被吞掉。
林野蹲下,捡起一只摔裂的工具箱。
人不在。
碎石上有明显拖痕,一路滑向斜井深处。
耳机里响起倒计时。
“还有二十秒。”周衡说。
“听见了。”
林野没急着下去。
他闭上眼。
井壁喷出灵气的尖声、碎石滚动的脆响、导流甲内部的嗡鸣,全挤在耳边。
太吵。
他耐着性子往下听。
当。
很轻。
隔了两秒,又一下。
有人拿金属敲岩壁。
“人在下面。”
周衡那边停了一瞬。
“三分钟到了,先别动。”
林野单膝跪在平台边上。
“我没动。”
“你最好是。”
数据正源源不断传回井口。
几秒后,周衡重新开口。
“压力五十二,涨得不算快。”
林野问:“还能继续走吗?”
“再给你两分钟。”
程放的声音插了进来。
“到点停下来,别又装没听见。”
“井里信号不好。”
“那我现在就拽你上来。”
“听见了,听见了。”
林野起身,顺着斜井往下走。
主安全索跟在身后,一点点被放长。
下到二十多米时,腰间忽然一紧。
他回头。
钢索卡进了上方岩缝,几块碎石被带得往下掉。
井口操作员立刻说道:“别拽,往回一点,重新走线。”
林野刚退半步,下方那阵敲击声停了。
紧接着,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喘气。
还有安全带在岩石上摩擦的声音。
很近。
有人吊着。
“等不了。”
林野解开主索,扣在旁边一根还没完全变形的维护支架上,用力拽了两下。
支架没动。
“主索留这儿,我走备用。”
程放问:“下面再卡呢?”
“那我就不跑远。”
“林野。”
“人在下面。”
耳机里静了两秒。
程放只回了一句:“别逞能。”
“知道。”
林野顺着斜坡继续往下。
井道越来越窄。
两侧岩壁几乎蹭着肩膀,导流甲上的黄灯很快亮到第三格。七条经路像被灌满热沙,抬手都沉。
周衡的声音也紧了些。
“六十五了。”
“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我都想关绞盘。”
“那你忍忍。”
“前面还有多远?”
“定位飘得厉害,大概三十米以内。”
林野抬头听了一下。
“没那么远。”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林野脸色一变,加快脚步。
拐过一处岩壁,手电终于照到了人。
四名研究人员挤在一块倾斜的岩台上,两个身上带伤。最外侧,一个中年男人趴在岩台边,双手死死攥着一根安全带。
安全带下吊着个女人。
她半边身体悬空,脚下什么都没有。
固定扣只剩最后一个,还在一点点往外滑。
林野立刻喊了一声:“别拽了!”
中年男人抬头,脸都白了。
“我要是不拽,她就掉了!”
“你再往外一点,你俩一起掉。”
话刚说完,剩下的固定扣啪地崩开。
女人猛地往下一坠。
中年男人也被带得往前滑。
林野一步扑过去,抓住安全带。
右臂瞬间往下一沉。
旧伤像被人狠狠撕开,经路也跟着一抽。
导流甲尖叫起来。
周衡的声音陡然拔高。
“右臂压力异常!别硬拉!”
“没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