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类古器?”
林野盯着平板上的照片。
红布盖住大半,只露出一截乌黑木框。
看不出年代。
更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
程放注意到他的反应。
“怎么了?”
“没什么。”
林野把平板还回去。
“最近跟镜子挺有缘。”
程放没多想。
“云栖山庄已经查了。”
“私人住宅,房主郑怀山,六十三岁,以前做外贸,退休以后玩收藏。”
“圈里有点名气。”
“韩景川跟他认识?”
“至少认识三年。”
程放把另一份资料调出来。
“这笔交易半个月前谈的。”
“定金四十万。”
“尾款一百六十万。”
林野看向他。
“两百万买这玩意儿?”
“所以才有问题。”
照片里那只木匣保存得并不好。
边角开裂。
铜扣发黑。
哪怕里面真是一面古镜,也看不出值两百万的样子。
程放往下翻。
“负责资产核查的人联系了郑怀山。”
“他说东西是祖上载下来的。”
“韩景川上个月去他家看其他藏品,偶然看见,开口就要买。”
“郑怀山本来没准备卖。”
“后来韩景川一路从八十万加到了两百万。”
林野问:
“为什么还没交货?”
“郑怀山反悔过一次。”
“最近又缺钱。”
“昨天重新联系韩景川,准备成交。”
程放顿了下。
“问题是韩景川现在失联。”
林野想了一会儿。
“人联系上了吗?”
“郑怀山?”
“恩。”
“联系上了。”
“我们暂时没告诉他韩景川的情况,只让他不要转移那件东西。”
程放起身。
“技术组明早过去。”
林野也站起来。
“我想先看照片。”
“都在这儿。”
“我说懂行的人看。”
程放瞥他。
“你什么时候认识懂古玩的了?”
林野看着他。
“我女朋友就是干这个的。”
程放沉默两秒。
“……忘了。”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她是医生?”
“滚。”
凌晨十二点半。
陆知夏还没睡。
林野到她家时,她刚洗完澡。
长发半湿,随手挽在脑后,身上套了件宽松的浅色睡衣。
门一开,她先看了林野几秒。
“你最近来我家,是不是都挑我爸妈睡着以后?”
“方便。”
“方便干什么?”
林野刚要开口。
客厅墙上的照心镜忽然传来绛衣懒洋洋的声音。
“还能干什么?”
“闭嘴。”
陆知夏头都没回。
镜子立刻安静。
林野乐了。
“你现在把她管的挺好啊。”
“她最近欠管。”
陆知夏侧身让他进去。
“半夜过来,不会真只是想我吧?”
“主要是想你。”
“次要呢?”
“干活。”
“我就知道。”
她嘴上嫌弃,人已经往书房走。
林野跟进去,把云栖山庄那件镜类古器的资料发给她。
陆知夏坐下以后,脸上的睡意很快淡了。
先放大木匣。
再看局部。
最后翻到交易单。
她没急着评价。
“只有这些?”
“目前只有这些。”
“镜子本体没拍?”
“没有。”
“那判断不了年代。”
陆知夏捏着手机看了会儿。
“这个木匣倒象后配的。”
“看铜扣和榫口,最多民国往后。”
林野拉过旁边的椅子。
“韩景川出两百万。”
“那肯定不是冲这个盒子。”
陆知夏继续往下看。
看到“郑怀山”三个字,她手指忽然停了。
“这个人我认识。”
林野愣了下。
“这么巧?”
“不熟。”
“以前参加过两次私人交流会。”
陆知夏打开计算机。
“他玩得很杂,瓷器、铜器、杂项都有。”
“尤其喜欢收故事。”
“什么叫收故事?”
“就是东西未必多贵,但来历得有意思。”
她边说边登录一个业内数据库。
“什么祖宅挖出来的,寺里传下来的,老宅半夜响的……”
林野看她。
“最后那个也算收藏理由?”
“有人就好这口。”
“有钱人的爱好,你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