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宗的函送到七处时,顾沉刚做完第二轮笔录。
内容只有两层意思。
顾沉伤人,玄阳宗认。
人,玄阳宗要带走。
程放把电子函件划到林野面前。
“看完什么感觉?”
林野扫了一遍。
“他们不是来救顾沉。”
“恩。”
“是在试我们到底敢不敢扣人。”
程放点头。
这才是关键。
顾沉只是一个内门弟子。
如果连他伤了人,都能被宗门一句“内部处置”直接带回去,那以后长老、真传乃至宗主出了事,更不用谈。
上午十点。
玄阳宗来人。
三个人。
领头的是外务长老韩松鹤。
六十多岁的模样,深青道袍,身后没背剑,只挂着一枚赤铜令牌。
他进临时接待室后,没有摆古修架子。
先看伤情。
再看商场监控。
最后连顾沉拒绝配合、主动运气反抗的记录也看了一遍。
全部看完,他只说了一句。
“顾沉有错。”
程放神色没松。
果然,下一句就来了。
“按玄阳宗规,杖六十,闭火窟三月。”
“人,我带回去。”
负责协调的人摇头。
“暂时不行。”
韩松鹤抬眼。
“为何?”
“伤者的最终伤情鉴定还没结束,顾沉也有拒绝配合、动用术法的行为。”
“你们宗门可以处罚。”
“但不能替代这里的处理。”
韩松鹤皱眉。
“同一件事,要罚两次?”
林野开口。
“不是一回事。”
“你们罚的是弟子违反宗规。”
“这里处理的是他在公共场所伤人。”
韩松鹤看向他。
“若有外人在玄阳山中辱我宗门,伤我弟子,我宗也要交给你们?”
问题一出来,会议室反而安静了。
这已经不是顾沉。
是在问宗门内部到底有没有自己的管辖边界。
林野没有替所有人回答。
这种口子不能靠外勤一句话乱开。
协调负责人沉吟片刻。
“宗门内部普通纠纷,可以有自己的管理方式。”
“但涉及严重人身伤害、杀人、拘禁,以及影响外部公共安全的行为,不能一句宗门内部事务就结束。”
韩松鹤没有翻脸。
只盯着那句话想了很久。
随后问:
“老夫能见顾沉?”
“可以。”
几分钟后。
顾沉被带进来。
没戴手铐,也没上灵压锁。
只是两名七处外勤跟着。
看见韩松鹤,他明显松了口气。
“韩长老。”
啪!
一巴掌直接抽在他脸上。
顾沉脑袋都偏了。
接待室里几个现代工作人员齐齐一顿。
韩松鹤冷着脸。
“让你下山看这个时代。”
“谁让你去商场打人的?”
顾沉低头。
“他们辱我玄阳……”
“辱两句,你宗门就塌了?”
顾沉不说话了。
韩松鹤这才转回身。
“这一掌,是宗门的。”
林野嘴角动了动。
至少这老头比顾沉懂事。
可韩松鹤依旧没放弃带人。
双方又谈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定下临时方案。
在伤情鉴定和后续处理明确前,顾沉不得离开帝都,不得擅自使用高危术法。
玄阳宗可以安排一名长老陪同监管,也可以提供指定住所。
七处保留传唤和重新采取强制措施的权力。
这已经不是“放人”。
更象第一次把古宗门塞进现代程序里。
韩松鹤看完条款,问得很认真。
“若他跑了呢?”
程放看着他。
“那就是你们玄阳宗帮他逃。”
“后果一起算。”
韩松鹤沉默两秒。
“明白了。”
顾沉还以为事情到这里结束。
林野忽然叫住他。
“还有。”
“什么?”
“伤者医药费、误工损失、商场损坏。”
“该赔。”
顾沉脸僵了。
“我没有你们的钱。”
“正常。”
林野看向韩松鹤。
韩松鹤也看向他。
五秒后。
老人脸又黑了。
最终玄阳宗拿出八块低品灵石作为赔偿担保物。
不是拿灵石“抵罪”。
而是先交给第三方估值,后续根据实际赔偿额折算,多退少补。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拿着灵石,表情非常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