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残阳如血。
冷桓骑在战马上,走在粮队的最前方,最后的一丝晚霞照射在他冷峻的脸上,也照射在他胯下的战马上。
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粮队中没有人说话。
除了车轮碾过地面的咋咋声,只有在蛮军驱赶骡车的时候,才发出对骡马的呵斥声。
转过前方弯路的时候。
前边一队骑兵从山林中刚刚钻出来,看到冷桓,前边一名亲兵一踢马腹,快速到了冷桓面前。
“殿下……”
“还没找到他们?”冷桓冷声问了一句。
“殿下,他们只剩了二十人左右,要想在大山中找到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何况,我们对这片山林,远没有武人熟悉。”
“通知大家歇了吧。”
冷桓无力的挥了挥手,“让骡车就近歇息,明天再赶路。“
“是,殿下。”
亲兵快速到了粮队中,下达了冷桓的号令。
冷桓也跃下战马。
见前方有一处土包,他向前走了几步,又缓步爬到了土包上,眺望那一摸将要落到山后的残阳。
一直到残阳从山尖上,逐渐落到山后,冷桓才吐出一口气。
“难道,蛮朝真的低估了武人吗?”
他喃喃一句。
但又很快摇头。
蛮朝跟武人鏖战百年,他作为蛮军最精锐的龙虎营将军,自然对武朝了解颇深,这个延续了几百年的武朝,已经从内里千疮百孔。
朝廷党争内耗。
官员腐败严重。
就连这支驻扎戍边的边军,也没了丝毫战斗力。
整个武朝,就象一颗被白蚁蛀空的大树,随时都能倒下。
这也是蛮朝,准备发动进攻的原因。
按照父皇的计划。
他们龙虎营这次前来,不仅是一次试探,也是给大军探明情况,可谁知道,仅仅只是夺取了一次军粮,就遭遇了这么严重的危机。
不仅龙虎营减员近百分之四十,就连运输这批军粮,也显得如此艰难。
要不,就把军粮销毁?
冷桓思索着。
按照之前的计划,这批军粮确实是准备销毁。
不过,这总之是一千石的粮食,若是调运到蛮军军营中,不仅能让蛮军能多支撑半月,也会让士气大震。
他这才自作主张留了下来,只是想不到,就因为这批军粮,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在原地矗立良久。
等冷桓重新走下土坡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冷峻。
作为父王最信任的三位皇子之一,他从小熟读兵书,精练武技,若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困难,就恐惧退缩,岂是他冷桓的性格。
何况,武朝的护粮队已经成了残兵游勇。
只要龙虎营应对得当,他们根本没有意识机会。
那就暂时先苟一波,让武人无处下手,等将军粮运回蛮军后方,再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特别是那个陈野。
千刀万剐都不足消解心头之恨。
随着冷桓打定主意,他快速回到粮队之中。
“所有将士听令。”
晚风吹在冷桓身上,背后的斗篷咧咧,“今晚集中骡车,列成战阵,所有将士在骡车内休憩,每队骑长安排一名士卒守夜,做好夜晚轮值,若是听到异常,只守好粮车,不必出击。”
冷桓命令下,士卒们也是快速行动。
将一辆辆骡车,赶到开阔地上,围成了巨大的圆圈,将士们也纷纷进入圈内,只留下轮值的士卒。
这一番安排,天色也黑了下来。
安排的期间,众人确实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比如密林中的有些异常的鸟叫声,比如山坡上莫明其妙的石头滚落。
但蛮军们都按照吩咐。
除了轮值查看了一番以外,并没有详细探查,更加没有进入密林,众人也都乖乖的待在骡车围成的圈子里。
当然,那些声音只是响了一阵,就再也没了动静。
随着火头军埋锅造饭,众蛮军们也不由议论着。
“殿下早就应该如此安排,也不至于出现如此大的伤亡。”
“嘘,别让殿下听到。”
“听到又如何,这次为了这点军粮,龙虎营战损这么多,还是第一次。”
“听说劫走了公主的那个武人,武技太强了。”
“武技再强,难道他敢面对咱们大军不成,还不是只会偷袭?”
“倒也是,我猜刚刚那些异响,就是他们在故意吸引我们进入密林,幸好殿下及时醒悟过来。”
……
众人议论间,饭食也已经煮好了。
有着这批劫来的军粮,大家吃的倒是不错,晚饭不仅全部用了上好的精米,分量也装的足。
每个人碗里的饭,都冒尖了。
蛮军们暂时放下了这几天的阴霾,开始大吃大喝,将碗里的饭快速扒进肚子。
“嗝!”
随着几碗饭下了肚子,众人也是不由打着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