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间幕 计如微
数月未见, 竹屋外又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不必去看就知晓是她来了。
她却不似以往莽撞地冲过来同他说话,也没有兴致勃勃去看那些新鲜的小玩意儿。
计如微看一眼她的样子,没有外伤,气息如常:“什么事?”倒是跑得太急,发梢有些乱,几缕缠在摇曳不停的钗环流苏间。聆遥气鼓鼓地坐在那里,一脸纠结的样子,活像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一旁站架上的雀鸟扑了扑翅膀。
计如微抬手将它放过去:“去看看你的主人,是受了什么委屈。”上回他们去寻一样材料,途中救下了这只受伤的雀鸟,呆傻傻的,非要跟着他们。
她又是闲不住的性子,就先放在计如微这里。计如微喜洁,并不愿接手,她好说歹说,又承诺会尽早回来,才让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代为照看。
雀鸟绕着她飞了好几圈,脑袋上下点着。
聆遥一边rua鸟,一边将狼妖的事说了一通,谴责踪迹不明的道士,还顺便吐槽了路边喝茶的那个男子。
计如微未置可否,拆解着手中的机巧。
“你不说点什么吗?”
聆遥不大高兴地谴责。
“沈归鹤不是都开解过你了。”
聆遥道:“那怎么能一样?”
计如微抬眼看她:“怎么不一样?”
聆遥蓦地起身要走。
雀鸟跟着飞起来,翅膀扑棱,在半空划出声响。计如微冷眼看着这一幕:“你主人不要你,还巴巴地贴上去干什么?”聆遥不快地回首:“不欢迎我来就算了,别挑拨我们的关系。”计如微道:“说会早些归来,却一走数月。如今刚来又要走,哪儿有一点主人的样子。”
聆遥伸手,让雀鸟悬停在掌中:
“你漠不关心,哪有一点朋友的样子?”
计如微动作停住。
朋友?
雀鸟忽然蹦了蹦,吐出几个字:
“笨、真笨!”
“蠢货。”
“都是废物。”
聆遥…”
“你都教了它些什么?”
计如微也颇为意外。
雀鸟又换了副声调:
“聆遥、聆遥。”
声声清脆,满溢欢欣。
计如微滞了一下,立即用法器隔开它。
聆遥不可思议:“你平常这么骂我?”
计如微侧过身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隐约听出几许咬牙切齿的意味:“胡说什么。”
雀鸟还是在不停唤着:“聆遥,聆遥……
越发雀跃起来。
满溢欢欣,好似这就是最正确的那个答案。聆遥后来将那只雀鸟交给了沈归鹤,听闻擅长咒法的人能驱使百兽,正好让沈归鹤好好改造一番,免得它放回鸟群都要被打。原先交给计如微时他不怎么情愿,如今带走了,他像是也不大高兴。着实难搞。
计如微受邀去蓟州,有一场论道会在此举行。“你不是向来对这种事不感兴趣的吗?”
聆遥问道。
计如微不爱凑热闹,人多了他都觉得厌倦,更懒于与他人多费口舌。他去论道会,很可能用看蠢货的眼神看对方一眼,施施然就离场了。那个画面,她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计如微道:“俞家与计家交情深厚,俞家家主亲下的帖子,又逢半月后是俞家老夫人的寿辰,家中让我顺便将贺礼送去。”这场论道会阵势浩大,蓟州城外来往密集,城内更是盛况,摊贩货郎络绎不绝,百戏场子摆了不少,各商户酒楼门前都立了牌子招揽客人。聆遥随意看了几家,就要被吸引得走远了。计如微逮住她:“先去俞家拜见。”
俞家是北洲大族,整座蓟州城都是其地盘。宅院亦是气势恢宏,院落景致错落,倒不像北洲一贯的风格。
“听闻计先生这次也来了,便是那位计家的大公子么?”“否则还有谁?都小心仔细些,不许失礼。”“我是听闻计家大公子曾与三小姐议亲……”聆遥放慢脚步细听,就说先前计如微解释时难得话多,原来还有这桩内情。大约她表现得太过好奇,计如微看不过眼,过来将她带走。“哎、我还没听完……
聆遥还不想走。
端着各色器具的侍女们注意到了此处动静,看清来人时脸色都变了,慌乱低头行礼,连忙走开了。
计如微置若罔闻,同她道:“想听什么,不如直接来问我。”聆遥看了看他:“那你从头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计如微看一眼天色,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俞家主与家父的一句戏言,并未真的议亲,两家依旧是通家之好,不曾受此玩笑影响。”准备大听一场的聆遥:…就这样?”
计如微眉心微蹙,道:“我与她从未见过。”谁问你这个了。
聆遥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转过视线去打量这座宅院的风景:“现在后悔也不算晚,待会儿你便可以去拜访。”
计如微一时气闷。
正是不愿她误会,他才多费口舌说了那些废话。如今她却让他去见别人。
计如微思绪一顿,目光复又落到她身上。
她径直走在前方,看也不看他,仿佛什么花叶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