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托莱多阁下,您比我更清楚,您很清楚我们的银根已经枯竭的何种程度——而我们还能撑多久,国王就能撑多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塞维利亚盛夏的热浪裹挟著瓜达尔基维尔河边干燥的尘土涌进来,托莱多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拉夫领卡著他的下巴,让他连转头都做不到。
「但现在,有另一条路摆在国王陛下面前。」格里马尔迪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个私生子就在塞维利亚等著。他背后的魔鬼们要两样东西——好望角以东的所有殖民地,以及好望角以西商路的完全开放。」
托莱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您想想看,」格里马尔迪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署长脸上,「阁下,每年从马尼拉流出的白银超过五百万比索。这些白银现在被堵住了,像烂泥一样沉在海底。如果航线打通,这笔钱就能重新流动起来。热那亚银行家们可以从中抽取结算佣金,国王陛下可以征收贸易税,尼德兰的军饷、法国的天主教联盟、甚至德雷克的舰队带给我们的损失——所有缺钱的窟窿,都能用东方的丝绸和瓷器还有新产品茶叶填上。」
装在套子里的托莱多不再感受到燥热,反而浑身冰冷。
格里马尔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我听说,这些魔鬼刚来欧洲的时候,曾经给过国王陛下更优厚的条件——他们只要香料群岛以东的地盘。」
托莱多张了张嘴,拉夫领随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格里马尔迪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折扇,不紧不慢地摇了起来。
他微微倾身,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毕竟,国王陛下再虔诚,也不能用念珠还债。」
托莱多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嘶哑著声音说道:「阁下,别忘了斯皮诺拉家族和迪内格罗家族,如果您非要将陛下的友谊弃如敝履,我们也有别的选择。」
「请便。但允许我提醒您,皇家银行已经正式开业。他们的汇票后面有海量的资金背书——您应该去看看上个月在伦敦的奢侈品拍卖会。」他拿起那柄象牙折扇,刷的一下将之展开,「这把扇子,花了我微不足道的一百杜卡特,而仅仅这场拍卖会,他们就获得了八十万。」
「现在整个欧洲的银行家都想和他们合作,以获得宝贵的头寸。如果您选择的银行认为他们可以跟皇家银行抗衡,那么唯一的结局就是破产。」
托莱多脸上的油汗近乎全部消失了,他陷入了沉思。
格里马尔迪冷笑道:「在东西方银流全部断裂的情况下,没有一个银行家敢继续贷款给尊贵的陛下,因为他没有任何办法还款。因此,在与英国彻底决裂的现在,我们只剩下了唯一一个选择。」
「应该感谢上帝和赛里斯皇帝陛下,大明使团派来了一个可爱的私生子。您也应该感恩,听说他还带给你一些来自遥远东方的小礼物。——比如,一把能让您在盛夏里不再那么闷热的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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