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繁华,锦绣堆城。
可盛世光鲜的皮囊之下,始终藏着一处隐秘暗疮。
张邦昌一手组建的清流社,便是这朝堂深处的隐疾。
它尚未彻底溃烂、未敢公然谋逆,却扎根朝野、暗中蔓延,时时刻刻散发着侵蚀朝局的险恶气息。
面对这股蠢蠢欲动的保守势力,王晨并未选择雷霆清剿、斩草除根。
杀鸡难儆猴,治标难治本。
他心中自有沉稳深远的算计——引蛇出洞,静待群魔尽出。
为麻痹对手、放松敌人警惕,王晨公然对外宣告。
北伐数月奔袭,风霜侵体、旧伤复发,需闭门静养,暂罢日常政务。
他顺势将朝中大小庶务,尽数托付于李纲等一众品性端正、坚守新政的老臣。
自己则抽身权柄中心,刻意营造出功成身退、倦怠朝堂的姿态。
这一步退让,瞬间让蛰伏已久的清流社众人,看到了可乘之机。
这群蛰伏暗处的政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躁动活跃起来。
在他们眼中,王晨或是征战疲惫、心力不济,或是功高震主、心生忌惮,刻意收敛锋芒、避祸自保。
无论何种缘由,这短暂的权力真空,都是他们扩张势力、打压新政、蚕食权柄的天赐良机。
身为清流社之首的张邦昌,更是狂喜难掩、野心暴涨。
连日以来,他频频夜开府宴,密召清流社核心党羽。
密室灯火夜夜不熄,众人围坐密谋,细细筹划布局。
他们商定,借王晨静养、中枢偏弱之机,双线出手、步步蚕食。
对内,打压朝中改革派官员,借机安插私党、渗透六部、掌控话语权。
对外,操控舆论、非议新政、动摇民心、消解王晨朝野威望。
舆论攻势,率先打响。
清流社掌控的民间邸报、京城书局,尽数开动。
连篇累牍的文章席卷东京,字字句句,皆为含沙射影、刻意抹黑。
他们抨击一条鞭法严苛过激,严苛税规压榨万民、加重百姓负担,背离仁政之道。
他们诋毁币制改革轻率冒进,扰乱百年市场秩序,导致物价动荡、民生不安。
他们更是大肆非议北疆之战,指责王晨穷兵黩武、好大喜功。
无端开启边战、滥用民力、耗空国库,只为一己军功,虚耗大宋根基。
这些言论看似引经据典、冠冕堂皇,实则空洞荒谬、颠倒黑白。
可市井百姓不识朝政底层、低层官员不明大局走向。
流言反复传播、蜚语日日熏陶,终究渐渐入心。
短短数日,东京城内,非议王晨、质疑新政的声音再度四起,暗流汹涌。
朝野浮躁,人心浮动。
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王晨,却始终淡然处之、置若罔闻。
摄政王府日日清静,他每日读书练字、抚琴练剑,悠然自得、不问政事。
偶尔接见几位故交旧友,闲谈风月、不谈朝局,活脱脱一副闲散隐臣模样。
外人皆以为,北伐功成的摄政王,已然倦政放权、安享功名。
无人知晓,这份闲散之下,是极致的隐忍与运筹。
郭嘉的密报,日夜不绝、流水般送入王府书房。
清流社每一次密会、每一句妄言、每一次结党、每一步布局。
事无巨细、尽数在册,尽入王晨眼底。
张邦昌一众的野心、算计、破绽、底牌,早已被层层看透。
王晨心中澄澈,静待其变。
跳得越欢,破绽越多。闹得越盛,罪证越全。
他要等这群人得意忘形、肆无忌惮之时,再雷霆出手、一击锁死,让其再无翻身余地。
数日蛰伏,张邦昌的野心,终于彻底按捺不住。
他自视舆论造势已成、朝野人心可动,决意主动发难、正面破局。
金銮大殿,百官列班、朝会开启。
张邦昌手持笏板,跨步出列,神色凛然、义正辞严。
以御史中丞监察百官、纠劾朝野之权,当庭递上重磅弹劾奏章。
剑锋直指北伐首功大将——白起。
当庭声言,白起北伐途中,治军不严、纵兵劫掠、滥杀无辜、残害边民。
铁血征战沦为杀伐暴行,有损圣朝仁德、有伤天地和气。
恳请天子下旨严惩白起,肃军纪、正视听、安民心。
为坐实罪名,张邦昌早有万全准备。
数箱所谓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