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内阁制度的落地推行,堪称一朝亘古未有之变局。
沿袭数百年的三省宰相旧制,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集体辅政、分权制衡模式。
相权不再归于一人独揽,而是由内阁群臣共执、相互约束。
大宋的中枢权力格局,自此焕然一新。
王晨身居首任内阁首辅之位,心中无比清醒。
无上权柄在手,亦是无上重担压身。
更要平衡朝野各方势力,调和新旧制度的尖锐矛盾。
最关键的是,他必须提前设防,遏制权力滋生的贪腐隐患。
杜绝新生的内阁,沦为权臣专权、营私舞弊的温床。
为筑牢制度根基,王晨亲手拟定严苛的《内阁议事章程》。
条条框框,权责分明,断绝一切徇私专断的可能。
章程明文规定:举国重大政务、政令改革、人事任免、财税调度。
但凡涉及国本民生的决策,必须经内阁五臣全员议事、公开表决。
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铁规,集体定策、共担权责。
首辅虽有议事召集之权、最终裁定之权,却无权绕过内阁、独断专行。
一人之力,终究要受制于制度、受制于群臣制衡。
除此以外,王晨再立内阁档案铁制。
内阁每一次议事、每一场争辩、每一项决断。
无论巨细,皆由专人笔录、立卷存档、编号封存。
议事始末、利弊权衡、表决票数,一字不漏,尽数在册。
所有档案归藏中枢秘库,世代留存,以备日后稽查溯源。
除却当朝帝王,任何人不得私阅、篡改、损毁半分。
这套自律严苛的新规,彻底折服了内阁四位次辅。
李纲刚正不阿、嫉恶如仇,郭嘉智计深沉、公私分明。
其余两位老臣,亦是深耕朝堂、恪守本心的清正之士。
众人见首辅手握大权却极度自律,不私权、不专断、守规矩。
心中疑虑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敬重。
自此人人尽心、各司其职、勤勉奉公,不敢有丝毫懈怠。
新政初启的数月,内阁运转焕然一新、极为顺畅。
困扰大宋百年的朝堂顽疾,得以逐一破解。
昔日公文层层积压、流程冗长、推诿扯皮、政令滞涩的乱象。
被高效明晰的内阁机制一扫而空。
中枢政令自上而下,直达州县,落地迅速、执行有力。
举国吏治、民生、边防、工商诸事,皆稳步提速。
盛世气象,肉眼可见。
可新旧更迭的变革之路,从来不可能一帆风顺。
短暂的顺畅过后,潜藏的隐患,逐一浮出水面。
首当其冲的,是内阁与六部的权力冲突。
旧制之中,六部独立司职,尚书掌一部大权,位高权重、自成体系。
如今改制落地,六部沦为内阁下辖执行机构。
凡事需听命内阁、受内阁调度、遵内阁政令。
昔日独断部务的六部尚书、侍郎,骤然受制于人。
地位落差、权力受限,心中积满不甘与愤懑。
明面上遵从政令,暗地里消极怠工、敷衍应付、暗自抵触。
上下隔阂、权责摩擦,成为新政推行的第一道阻碍。
其次,是内阁内部的理念分歧。
王晨力求公允持平、兼容并蓄,调和各方政见。
但四位次辅性情不同、政见各异、处事理念天差地别。
李纲守正持重、偏于严苛吏治、重民生固本。
郭嘉通达权变、偏向锐意革新、重开拓图强。
两位老臣稳重保守,多以安稳守成为先。
每逢新政推行、税制改革、边疆施策等关键议题。
众人立场不同、角度不同,难免争辩不休、各执一词。
温和的商榷,时常演变为激烈的朝堂辩驳。
僵持不下之时,甚至会暂缓政务进度,拖累决策效率。
最让王晨警惕的,是朝野滋生的钻营风气。
随着内阁总揽天下政务,权柄凌驾百官之上。
朝野上下,无数投机之徒纷纷动了歪心思。
地方官员、世家大族、商贾权贵,各怀目的。
皆想攀附内阁重臣,以权谋私、打通关节、谋求便利。
送礼行贿、人情请托、利益输送的暗